近身後,沐芷兮隐約聞到一股血腥味。
她立馬将葉謹之的衣袖卷起,果不其然,袖子下,他一截胳膊纏着布帛,鮮血早已滲出。
見她斂眉,葉謹之低聲寬慰。
“姐姐,我沒事。”
沐芷兮将布條解開,露出他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那處深深的刀口足有六寸長,皮肉翻滾,黝黑的鮮血粘稠成痂。
她盯着那猙獰的傷口,瞳孔顫抖。
“是誰幹的!”
她壓抑着憤怒,不可抑制地心疼。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把他當作親弟弟愛護。
如今他被人所傷,讓她如何能冷靜。
不同于她的惱怒,葉謹之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态度。
他微擡眼皮,深深地注視着她。
“這個世上,隻有姐姐會擔心我、心疼我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幫他處理傷口,否則,這條胳膊就别想要了。
“先坐下,我幫你包紮。”
“好。”
葉謹之非常聽話地坐下,指了指屋中某個角落,“藥箱在那兒。”
他的傷口,部分已經開始潰爛。
沐芷兮低聲對他說:“有點痛,忍忍。”
“嗯。”
他看着她,漆黑的眼中,壓抑着某種道不明的情感。
過程很痛,但他愣是咬着牙,一聲不吭。
殷紅的血,殘留着他的溫度。
他的嘴唇嶙峋無血色,揚起一道弧度,像是嘲諷,又像是懷念過往的喟歎。
“以前我受傷,都是姐姐幫我包紮。”
沐芷兮動作溫柔地幫他上藥,眉頭緊擰。
“痛麼。”
葉謹之搖了搖頭,眼神變得純粹。
“一點都不痛。”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麼,到底是誰幹的。”
葉謹之猶豫着開口:“是淩紫嫣。”
沐芷兮瞳孔一縮,“淩紫嫣?你怎麼會跟她結仇?”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郡主府被襲,是你幹的?”
那晚,除了淩紫嫣和近身婢女,其餘的人,無一活口。
現在想想,确實像葉謹之的風格。
“我隻是想幫你出口氣。”
葉謹之非常無辜的眼睛,漆黑明亮,閃爍着單純的光芒。
“她的臉被毀,也是你幹的?”
他乖乖點頭,“是。”
沐芷兮深感無奈地歎了口氣,“誰讓你多事了,要是遇上武功高強之人,傷你一條胳膊都算是輕的。”
“我沒事的,姐姐。”
他笑了笑,目中燦若星光。
這樣純粹的笑容,令沐芷兮越發咽不下這口氣。
淩紫嫣是麼,新仇舊賬,該一起算個清楚了。
“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每日讓人幫你換藥,記住,千萬不要沾水。”
她叮囑了他幾句,剛要起身,葉謹之突然握住她的手,還是用他那隻受傷的胳膊。
他的手心格外滾燙,一點一點地傳到她的肌膚。
沐芷兮下意識地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姐姐别走,再陪陪我,好麼。”
他的眼中,是拼湊的希望,可憐巴巴地望着她。
她想起,他剛到無極門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