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強逼着自己冷靜以對,裝出一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皇上最近政務繁忙,一定是忘記蓋章了,對嗎?
“不要緊,這章一會兒再蓋,也是一樣的。”
說着,她好像真的不在意,将聖旨收了起來。
元日有些意外。
記憶中那個自視甚高,甚至還有些傲慢的師姐,竟然會如此伏低做小、自欺欺人。
蕭熠琰一臉冷漠,連個眼神都吝啬給她。
“沒有蓋章,這道聖旨便算不得數。”
嶽如煙抿着唇,臉垮了下來。
“你騙我啊,蕭師弟。”
她格外冷靜,眼神中拂過一絲惱恨。
蕭熠琰兩眼平視前方,冷聲道。
“當日在城樓之上,朕便說過。
“從你威脅朕的那刻起,我們的同門情便斷了。
“如今,你又有什麼資格,稱朕為師弟?
“今日你若安安分分地觀禮,朕不會為難你。
“你若是想鬧事,朕也絕不會姑息。
“别忘了,這裡是皇宮,不是東極山。”
他鮮少有耐心跟她說這麼多話。
可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愛聽。
滿滿的都是威脅和警告。
他待她,當真半點不念舊情。
身上的傷,又開始隐隐作痛。
嶽如煙憑着強大的意志硬撐。
方才那些話,文武百官都聽見了。
他們雖有震驚之色,卻很快歸于尋常。
怪不得皇上對這位嶽姑娘沒什麼好臉色。
原來,皇上隻是利用她扳倒太後娘娘啊。
觸及那些大臣或同情、或漠不關心的目光,嶽如煙感覺臉面被人踩在腳下,狠狠地碾壓、踐踏。
但。
越是這種情形下。
她越不能夠慌。
她如果就這麼被趕出去,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隻是觀禮而已。
她還不至于這麼沉不住氣。
“皇後娘娘到——”
衆人皆循聲望去。
隻見,皇後娘娘一襲紅色嫁衣,頭罩着喜帕,在宮女的攙扶下,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那是衆人未曾見過的華美嫁衣。
層層疊疊,尾部拖長在地。
嫁衣上繡着鳳凰暗紋,喜帕上是花開并蒂,鞋面是鴛鴦戲水。
殿外。
方才還是統一的白衣,現在都變成正常的宮裝。
在那莊嚴肅穆的氛圍中,宮裡響起了喜慶的炮仗聲。
文武百官都靜靜地觀禮。
他們深知,皇上不信神佛,自是百無禁忌。
高位上,墨衍一個大活人,旁邊放着兩塊牌位。
唯獨,沒有太上皇的。
大紅繡球的兩端,一端是皇後,另一端是皇上。
司禮高聲宣布。
“今,天賜良緣,帝後永結同心,特行此禮,以昭琴瑟和鳴。”
“一拜天地——”
翠柳扶着沐芷兮轉身,面向大殿外。
“再拜高堂——”
墨衍看着身穿喜服的兩人,素來冷若冰霜的臉上,有了一絲欣慰的淡笑。
沐芷兮彎下腰的瞬間,悄然紅了眼眶。
“夫妻對拜——”
這一拜,兩人離得最近。
是以,她耳邊響起蕭熠琰那略帶調侃的聲音。
“這一次,總不會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吧?”
紅色蓋頭下,沐芷兮眼眶泛紅。
“禮畢——”
嶽如煙緊緊地盯着那二人,眼中盡是不滿。
元日将她的不滿盡收眼底,冷嘲地笑了笑。
“兒臣恭祝父皇母後,恩愛兩不疑,纏綿共白首,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煊兒也穿着喜慶的紅衣,正兒八經地念着祝詞。
聽到兒子的聲音,沐芷兮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