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唇槍舌戰。
一個懷疑被背叛。
一個努力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們都沒注意到,芳桃緊張得手心直冒汗,低着頭看自己的鞋尖,出奇得沉默。
更加不會知道,她藏在内兜裡的幾片金葉子。
芳桃忙着擦額頭上的冷汗。
說實話,秘密是她洩露的。
但她也沒料到,辰王殿下真的憑借一隻老鼠,就如此輕松地赢了謝将軍啊。
出于愧疚和心虛,芳桃出面打圓場。
“公主、謝将軍,這宮中人來人往的,你們再吵下去,說不定就驚動皇上了。”
她這麼一提醒,旁邊那倆人才暫時休戰。
不出一日,全城皆知,謝大将軍昨晚被應征驸馬的無名氏打得落花流水。
而此時,那傳聞中的“無名氏”,正悠哉遊哉地逛鋪子,為未來媳婦兒挑選禮物。
他滿心歡喜地暢想大婚。
在墨依依來謝府時,便将他精心挑選的禮物擺上。
“依依,我明日就去宮中,向你父皇求親。
“雖然有些倉促,這該有的禮數......”
墨依依沒有看他買的那些胭脂水粉,直接給了他當頭一棒。
“誰說我要嫁給你了。”
蕭景逸虔誠地用雙手捧着禮物。
聞言,他頭皮一涼,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似的。
他仍然端着大大小小的錦盒,負隅頑抗般的,試探道。
“可是......我赢了。我赢了謝潤。”
看他那委屈巴巴的樣兒,墨依依生怕自己會心軟,目不斜視道。
“我都知道了。你使詐。勝之不武懂嗎?那根本就不算赢......”
最重要的是。
她認可他沒用。
得要父皇他們承認啊。
蕭景逸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連帶着腦袋都垂了下去。
像盛開在春日裡的豔陽花。
正在風中歡喜搖擺,突然一陣寒風來,吹蔫兒了花葉。
院子裡的氣氛僵持着。
鼻青臉腫的謝潤就站在墨依依身後。
他的氣頭早就過去,看蕭景逸那模樣,也挺不忍心的。
于是,他忍着牙齒缺口的羞恥,操着一口漏風的梁國官話腔調。
“公主,其實也不算勝之不武,昨晚......”
啪!
蕭景逸突然扔了手裡的錦盒。
這動作,打斷了謝潤的話。
他擡起頭來,眼中一片漠然。
失望過後,也便沒了玩笑的心思。
蕭景逸手指緊攏,衣袖遮擋下,胳膊處青筋直冒。
他面色異常平靜地望着墨依依,薄唇抿成一條線。
劍眉下,那雙平日裡勾得無數少女魂牽夢繞的桃花眼,眼尾泛着隐隐的紅。
他沉默着,最終還是爆發了。
“是!我耍詐,我勝之不武!我還愚不可及!”
他的目光移到謝潤身上,嘴角蔓延譏诮和自嘲。
“我愚蠢得以為你心裡有我。
“早知你這麼在意他,這麼想嫁給他,我就不應該自取其辱!
“墨依依,我們完了!”
說完,他便踩着那些精心挑選的禮物,離開了謝府。
謝潤愣怔在原地,不曉得該說什麼。
他站着的位置,隻能看到墨依依的背影。
不過,猜也能猜到,公主肯定很生氣。
他還從未見過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的。
蕭景逸走了,他的近身護衛卻沒有立即跟上。
那護衛滿臉惋惜地看着地上的錦盒,遲疑幾息後,還是忍不住對墨依依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