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憐兒十分意外。
她不甚确信地望着他。
“你可以嗎?”
“試試吧,這應該不難。”
說着,他便将那支簪子插入她發髻。
位置剛剛好,正合适。
喬憐兒整個人一動不動,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幸福之色。
“你要不要進去看看?”葉謹之怕她不滿意簪子的位置,如斯提議。
喬憐兒搖了搖頭。
“就這樣吧。你親手給我戴上的,我不想摘。”
葉謹之淡淡一笑,“馬車已經在外面等着了,我們走吧。”
“謹之。”喬憐兒忽然扯住他的衣袖,面上含着笑容,“謝謝你送我、簪子。”
葉謹之面色平靜。
“我要謝你的更多。”
兩人上了馬車,聽着沿街的叫賣聲,不到兩刻鐘時間就抵達了宮門。
喬憐兒先下馬車,習慣性地伸手去扶葉謹之。
兩人旁邊,正是南宮涼夫婦。
“不用你扶。”劉歆瑤壓着聲音,甚是不滿地白了南宮涼一眼。
她的語氣裡盡是厭惡。
盡管聲音很輕,還是被喬憐兒聽個正着。
出于好奇,喬憐兒往那邊瞟了一眼。
這一眼,正好和劉歆瑤對上。
後者立即對她露出和善溫婉的笑容。
喬憐兒也回之一笑。
南宮涼站在馬車旁,虛扶着劉歆瑤。
“宮中多是非,你記得,少說話,跟緊我。”
劉歆瑤收回目光,不滿地瞪了眼南宮涼。
“我又不是傻子,這種事不需要你特意提醒。”
“你在看什麼?”見喬憐兒一直盯着劉歆瑤,葉謹之疑惑地問了句。
喬憐兒回過神,沖他笑笑。
“我在比較。那位夫人單是一隻镯子,就抵得上我們大半年的開銷了。”
“你喜歡那镯子?”
“并不是。我是覺得,這人和人的差别可真大。”喬憐兒莫名就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不禁啞然失笑。
沐芷兮這次設茶會,宴請的都是朝中的年輕官員及其家眷。
攏共十幾對年輕夫妻,當着皇後娘娘的面,即便感情再不和,也要假裝恩愛有加。
這些官員要麼小妾衆多,要麼養着外室。
但也有少數幾個,娶了心愛之人為妻,琴瑟和鳴。
葉謹之他們正好挨着南宮涼坐,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舉起酒杯。
“在下頑疾在身,便以茶代酒了。”葉謹之率先開口。
南宮涼為人爽朗,并不計較這些。
他下巴微擡,“無妨。”
這之後,他們便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起來。
喬憐兒原本還擔心葉謹之會失态,畢竟,尊位上坐着的那位,是他心心念念、愛而不得的女人。
見他和南宮涼相談甚歡的樣子,那份不安漸漸褪去。
随之而來的,便是自慚形穢。
她是貧苦人家出身,這輩子就沒做過什麼千金小姐、高門貴婦。
如今這宴會之上,女人們大多穿金戴玉,收拾得光鮮亮麗。
這些官夫人,她尚且比不上,更遑論那一身氣派,又貌美如花的皇後娘娘。
喬憐兒偷偷看了沐芷兮幾眼,一不小心就對上了。
沐芷兮雖穿着皇後宮裝,卻并不嚴厲。
她對着喬憐兒展出一抹莞爾的笑容,令人如沐暖陽。
“本宮最近讀了幾本書,其中一句話,感觸頗深。
“聖人言,家宅不甯,無以安身。
“本宮深以為,後宅之事,雖是女子之要務,主家男人亦有調和之責。不知諸位大人有何見解?”
她這話一出,下面幾位年輕官員紛紛默然垂首。
其中一位深受其擾的官員站起身,憤憤不已地控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