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時安夏等人到達時,一切已經風平浪靜,隻有紅顔眼睛紅紅的,連夜寶兒都不叫了。
“怎麼了這是?”時安夏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紅顔面前。
紅顔一瞧見時安夏,眼睛又紅了,一把抱緊時安夏淚汪汪,“夏兒姐姐,好可怕呀,這口井!這口井......”
寂元大師十分詫異,“姑娘在井裡看到了什麼?”
紅顔小嘴一撇又要哭了,可想到正事要緊,趕緊穩了穩,“我在井裡,看到了,看到了我曾經做過的一個夢......”
韋行舟等人頓時覺得這姑娘大驚小怪,無非是個夢,有什麼可哭成這樣的?
唯時安夏知,恐怕紅顔看到了前世自己被人推下井裡去的場景。
她便是轉身問,“寂元大師,這是什麼井?可有什麼說法?”
寂元大師一邊仔細觀察着紅顔的面相,一邊回話,“這口井叫乾坤井,據說有緣人能通過井口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又或者是日思夜想的親人......”
“真的有這麼神奇?”韋行舟第一個不信,湊到井口去一瞧,半晌,擡起頭,“什麼都看不到,黑漆麻烏一團。”
寂元大師也不阻止衆人的好奇心,待他們一個一個看完後,又讓紅顔再去看了一次,“看到什麼了?”
這一次,紅顔也搖搖頭,“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到。可是......”
寂元大師溫聲解釋,“許是施主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内心恐懼無限放大,以至于夢境與現實交織,難以分辨。夢境乃心中之影,反映了施主内心深處的憂慮與不安。世間萬物,唯心所現,唯識所變。若施主能放下執念,清淨本心,那些恐怖的夢境自會逐漸消散,心靈得以安甯。”
紅顔顯然并未被說服,問時安夏,“夏兒姐姐,您也什麼都看不到麼?”
時安夏搖頭,“看不到。”
“哦。”紅顔不死心,又湊到井口看了幾眼,還是什麼都看不到,隻得點點頭,“大師說得對,或許我都分不清了。”
時安夏替她擦了擦眼角,“愛哭包,早告訴你了,夢是反的,你整天害怕什麼?”
紅顔想了想,是呀,溫姨娘都死了,誰會推她下井?
嫡母和姐姐全死了,她卻活得好好的,跟夢完全相反啊。
刹那間紅顔破渧為笑,“對對對,夢是反的,夢是反的。”
明德帝深邃的目光落在時安夏和岑鸢身上,原來世上說,夢是反的,是這個意思。
有人提前解決了障礙,夢才會是反的......他的人生也是如此,無人護佑他,便是死路一條。
吃完齋飯,時安夏向僧人要了幾間禅房。
她道,“我和驸馬要在報國寺多住兩日,就不随父皇您一起下山了。”
明德帝想了想,“朕也想在報國寺住一晚,明日再走。”
時安夏眼皮一跳,“父皇......還是早些回宮吧?那麼多大事等着您處理呢。您是一國之君,哪有這個閑功夫住在宮外?”
您快些走,我母親明日就要來了啊!
明德帝深深看了一眼時安夏,又看了一眼岑鸢,沒回話,隻負手冷哼了一聲,吩咐下去,“備禅房。”
時安夏看着明德帝進入禅房的孤獨身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回到禅房,她問岑鸢,“你說,我是不是做得有些過分了?我覺得父皇被傷着了。”
岑鸢答非所問,“其實明德帝挺可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