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細細聲聲喊,“夫君。”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輕輕淺淺笑起來,“夏夏,你醒了。”話尾是長長的歎息。
時安夏這才發現,床幔隔開了外界,他倆躺在一張床上。
刹那間,紅暈染上了她白生生的小臉,忙啞着嗓音問,“這一次,我昏迷了多久?”
岑鸢溫柔地笑,聲音帶了一絲嘶啞,“冬至都過了好幾日了。”
她心驚,“這麼久嗎?”
她記得暈倒時,還是秋天。
岑鸢擡手輕撫着她絲質般的墨發,“你這人,歇夠了也不知醒來。是要急死人嗎?”
時安夏很少聽到岑鸢用這種語氣抱怨,便是輕輕彎了眉眼,“我錯了。我下次不這樣了,夫君你别生氣。”
“生氣!”他氣鼓鼓地将她的腦袋壓在自己的兇口,“可說好了,以後再不許這樣。”
“嗯。”她乖乖的,耳朵貼在他的心房,聽着他劇烈的心跳。
半夜,整個少主府就鮮活起來。
申思遠得到消息,一咕噜從床上爬起來就往聽藍院跑。這姑奶奶醒不來,驸馬不準他成親啊!
黎錦繡住西廂房,聽到動靜也起來了。
侍候她的丫頭叫盈月,“姑娘,院使大人說了,天寒地凍的,您身子弱,不能涼着,就别跟着去了。去了也見不着人。”
“那怎麼行?”黎錦繡說着話,手裡一點也沒停下,三下五除二将外罩穿上,“你把那件藍色狐裘給我拿來披上。”
盈月拗不過主子,隻得照辦。
主仆二人頂着寒風經過餘生閣的時候,看見唐楚君和姚笙都激動得語無倫次。
“夏兒醒了!夏兒醒了!”
“夏兒真的醒了!雁冰已經先去了聽藍院。你慢着點,别急别急。”
這幾日,梁雁冰都沒回自己家,一直宿在餘生閣等信兒,連睡覺都和衣躺着。剛得了聽藍院傳來的消息,就趕緊起床過去了。
她肚子已經很大,行動不太方便。原本岑鸢不讓她這麼辛勞,可給時安夏檢查身體,唯她最合适。
且一直是她給時安夏施針活血,她最了解時安夏的身體狀況。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她又怎能回家歇着?
見到時安夏那一刻,梁雁冰忍不住濕了眼眶,“夏兒,你可算醒了啊!你要再不醒,唉......”
時安夏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你這人!我是怕辛苦的人嗎?”梁雁冰伸手一指她額頭,“你個沒良心的,自己睡得安穩,就不想想咱們這些等你醒的人?”
她可是聽申院使說過,是夏兒自己不願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能讓心思這般綿密又強大的人拒絕清醒?
她一邊埋怨着,一邊探脈,然後開始施針,“有哪裡感覺不舒服嗎?”
時安夏笑,“餓。”
一個“餓”字傳出去,外頭的人忙壞了。其實邱紅顔得到時安夏醒了的消息,就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了。
大半夜搞得廚房哐铛哐铛,嘴裡還哼着小曲兒。她做的這款藥膳粥,需要小火熬好幾個時辰呢。
紅鵲瞧得心急,“等你這藥膳熬好,咱們夫人都餓壞了。”
邱紅顔笑着安撫她,“小紅鵲,這你就不懂了。我可是問過安國夫人的,越是餓的時候,就越不能吃急了,怕壞了腸胃。得讓夫人慢慢适應,所以藥膳粥熬幾個時辰剛剛好。”
“哦哦,是這樣嗎?”隔了一瞬,紅鵲忽然抱着邱紅顔邊哭邊跳,“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夫人醒了啊啊啊......”
邱紅顔也抱着紅鵲跳起來,“醒了醒了醒了!”
兩個姑娘就那麼在廚房裡蹦蹦跳,又哭又笑。
唐楚君等三人齊齊來了聽藍院,見一衆丫頭們都緊張地在門外候着。誰也沒敢高聲說話,生怕擾到了剛醒來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