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蓠聞言默了,不知該說些什麼。
邱紅顔問起自家哥哥的近況,東蓠挑了些好聽的跟她說,比如邱志言在淩州獨當一面,又比如夫人總誇邱大人辦事牢靠。
邱紅顔問,“他就沒個鐘意的姑娘?”
她哥哥老大不小了,還沒個着落。隔壁雲起哥哥連兒子都有了。
她一時也不知該急老夫人沒回來,還是該急她哥哥的終身大事。
東蓠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哥哥的心思,誰能看得明白?”
二人說着話,毫無睡意。
到了後半夜,時安夏醒了,臉紅通通的,迷迷糊糊找人要水喝。
邱紅顔忙去倒水,東蓠扶着她坐起。
時安夏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完,仍說不夠,還是渴。
邱紅顔又去倒了一杯。
時安夏喝完,歪在東蓠懷裡,開始說胡話,“母親,你不要死!我跟你說,那不是你兒子,真的......你兒子被換了!溫姨娘的兒子才是你兒子!”
邱紅顔與東蓠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時安夏又說,“哥哥死得好慘!不,不要這樣!都是我不好!我應該多照顧着哥哥一點......他就不會死得那麼慘了。”
她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不是這個死,就是那個死。後來說了魏采菱,又說了好些人。
邱紅顔麻着膽兒問,“夏兒姐姐,那我呢?”
時安夏用迷離的眼神看着她,“你?你是誰?”
“我是紅顔啊,夏兒姐姐,你的小紅顔啊!”邱紅顔将一張臉湊到時安夏面前。
“哦,紅顔啊!”時安夏累得輕輕閉着眼,聲音也輕輕的,說出的話卻把邱紅顔吓得差點七竅生煙,“你掉井裡了,被溫慧儀喊人推進井裡,淹死了。唉,紅顔,你說你!你自己說你笨不笨,為什麼要替我說話呢?還說要找我告密,她們不殺了你才怪!你連自保都不會!以後不要離開我身邊,我,保護你......保護你......你以後就是我妹妹,我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邱紅顔立在當場,隻覺額上全是汗。
因為她不止一次夢到自己落井淹死,還夢到自己被誰推下井。
那浸涼的井水,一點點将她淹沒,讓她絕望極了。
可她一直以為那是夢......如果那是夢,夏兒姐姐為何會知道?她似乎從來沒說過呀。
邱紅顔發起抖來,一時想不起自己到底說沒說過。是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為何夏兒姐姐會無緣無故對她好。
卻在這時,東蓠問,“夫人,那我呢?我是怎麼死的?”
時安夏顯然累極了,費力地睜開眼。
她倒在東蓠懷裡,看不見,隻能擡手細細去摸東蓠的臉。
半晌,她才緩緩吐字,“東,東蓠啊!你,你......你......”她忽然就哭起來,哭得十分傷心。
東蓠的背心也起了細密的汗。她總覺得夫人摸她的臉,就像在摸一張皮......是因為摸了這張皮,才哭得那麼傷心。
她也哭起來,“夫人,我不問了,不問了,你别哭,别哭呀......”
東蓠用手碰了一下時安夏的臉頰,驚了一跳,“紅顔姑娘,夫人起了高熱......快去叫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