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大街都在傳唱:玄甲郎君挽雕弓哎,浪裡頭竄出個黑蛟龍。一箭穿透三層浪哎,龍宮借火燒得半天光。撈不起的月亮照西東哎,郎君的铠甲結冰霜,妹妹的梭子穿紅線哎,來年給旗杆繡朵紅海棠。
這一年,少年儲君岑策成了梁國的榮光。
百官敬畏,百姓愛戴。
他是兒郎心中的榜樣,他是少女眼中的星光。
所到之處,山呼海嘯。
羽帝問欽天監,“紫微帝星暗了嗎?”
欽天監答,“回皇上,紫微帝星灼目奪輝,旁邊輔星也耀眼生輝。”
“所以......”岑鸢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不宜大動。”欽天監簡直不敢直視羽帝的眼睛。
任誰被帝王每半個月來問一次,他也心驚膽戰啊。
羽帝歎口氣,負手而去。
欽天監想回家種地。誰懂啊,他年紀輕輕,大把掉頭發,腦袋都秃了。
岑策第三次出征最兇險。這一年,他假借巡邊之名深入烏松,欲直取其帝王頭顱。
起因是他麾下的一名将領,被烏松皇帝以卑鄙的手段綁去了國都。
烏松人搞不赢梁國太子,就要虐殺梁國将領。
他們要在最繁華熱鬧的京城東市口,當衆活剝了梁國将領。
烏松皇帝那日也親臨現場。
誰知,行刑當日,六名男子踩着缺了一角的北鬥陣奇襲而來。
那被活捉的梁國将領也一改被俘時的慫樣,竟奇迹般地以縮骨法脫離了被綁的繩索,然後隐入陣中。
北鬥陣成,大殺四方。
原來,這将領正是岑策的伴讀陪練,也是兵部尚書的嫡長孫。
這原就是個引蛇出洞的把戲。
而少年儲君岑策并不在陣中,而是一劍結果了烏松皇帝的性命。
岑策多年後提及此,還頗有些遺憾,“若非當時要速戰速決,朕必不能讓他死得那般痛快。”
那北鬥陣中的六人,正是從北翼借調出來的雲起六将。
馬楚陽跟唐星河悄悄說,“咱倆比起一一闖禍的程度,都是小巫見大巫。”
唐星河卻道,“你知我倆和一一的區别在哪嗎?為何我倆屢次闖禍,悔恨不已。而一一卻次次馬到功成?”
馬楚陽道,“他是有天子運在身的人,咱倆比不得。”
唐星河搖頭,“不,咱們缺個二二。”
沒錯,有一一的地方,必有二二。
一一狂起來叫嚣着要射日,隻要二二說一句“射不得”,一一必然收拾弓箭,乖乖聽話。
這次引蛇出洞計劃的周密布置,前後耗時兩年半,簡直令岑鸢都歎為觀止。
每一個細節都完美無暇,包括如何保證被俘的人活着都做了安排。所有的部署,都來自二二的手筆。
梁國儲君為烏松百姓終結了四載暴政。烏松百姓念其恩德,在東市口以被熔的烏松王金冠為材,為他塑了尊塑像。
同年冬至,羽帝于觀星台行禅讓禮,成為聖羽太上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