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不同!若你負了池姑娘,我第一個收拾你。”
馬楚陽愁眉苦臉,“母親,您就不能盼我點好?”
盼!盼了十幾年你的好!
三個月後的吉日,整艘樓船披紅挂彩,朱紗燈籠在桅杆上連成星河。兩國太上皇及太上皇後端坐主婚席,禦賜的龍鳳喜燭将甲闆映得煌煌如晝。
護國公府這日竟是娶媳嫁女,雙喜并蒂。
戶部尚書唐楚煜得了妻子的信兒,緊趕慢趕日夜兼程,催馬沿江追趕,可算追上了樓船。
秦芳菲興高采烈蹭上了這波潑天的富貴。她兒子可是在兩國至尊的主婚下娶的妻!
馬将軍也來了。小兒子終于成親,懸在他心裡的大石剛落下,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大石。
他看了庚帖,知兒媳婦年紀不小了。
愁啊!這年紀都快能當祖母了。如何承繼香火?
但這話他沒敢擺明面兒上說。
兒媳婦有護國公府撐腰,又有前妻護着,他隻能私下找到小兒子商量。
“你媳婦這年歲生育恐傷根本。”老馬磨蹭了半晌吐出這麼句話。
馬楚陽唇角噙着笑,眼底卻結了霜。原依他的性子,這老馬是不必請來敗興的。
然禮法不可廢。若少了生父見證,日後難免有人嚼舌根,說池霜名分不正。
隻是老馬一開口,馬楚陽就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果然,老馬不負衆望,惡心了兒子一把,“無妨......為父替你物色個宜生養的妾室,孩兒照樣記在嫡母名下。”
馬楚陽聞言并未立即應答,隻是慢慢擡起眼簾,似笑非笑地睨着老父。那雙慣常含笑的桃花眼裡,隐隐凝着幾分寒芒。
他雖已過而立之年,眉宇間仍存着幾分少年意氣。可這些年沙場浴血、朝堂沉浮,早将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淬煉成了鋒刃。
馬楚陽薄唇微勾,悠悠笑起來,“母親當年當真是明見萬裡。”
馬将軍被這沒頭沒尾的話說得發懵,“什麼?”
“兒子是說,”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喜服袖口,朱紅錦緞映得眼底寒光愈盛,“母親與您和離,實乃她這輩子最明智的決斷。”
馬将軍聞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驟變。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陡然漲得紫紅,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動,連胡子都跟着顫抖起來,“混賬東西!”
馬楚陽冷笑,“老天在看着呢,誰混賬誰知道!你馬家除了我和我哥,還有誰能看嗎?今日叫你一聲父親,是給你一分體面,也給自己一分體面。”
馬将軍惱羞成怒,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又聽兒子道,“你莫來惹我!也莫要逼得我當場改姓!”
他慢騰騰轉身,聲音陰陰的,“我不是我哥,他還聽你兩分話。當然,你若是在他成親當晚就跟他說納妾,你看他會不會把你一腳踹江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