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讓皇姐遠赴梁國和親,他甯願日日枯坐朝堂,死守京城,哪兒也不去。
蕭玖擡眸,聲音堅定,“那我就安心上朝。我北翼的長公主,絕不能和親。”
時安夏望着蕭玖認真的神情,心頭某處像是被輕輕一撞,泛起微妙的酸澀。
她與蕭玖前世今生都算不上熟稔,可偏偏是這樣一個少年,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執拗地護着她。
她習慣了護佑旁人,如今卻被一個半大的少年護在身後,那種陌生的溫暖,讓她一時怔然。
心,忽然就化了。堅硬的外殼也在這一刻,悄然粉碎。
就不想再逗他,坦陳以告,分享喜悅,“驸馬在梁國登基了。”
蕭玖:“???”
魏娉婷:“???”
二人相視一眼,都沒聽懂。什麼叫驸馬在梁國登基了?
每個字都懂,合起來就聽不懂。
是我倆真的傻嗎?
其實傻了的還有兩個人,就是正端着鮮果瓜子糕點入内的齊公公和鐘嬷嬷。
二人不讓旁人進殿侍候,全程親力親為。
剛進來就聽到這麼一句:“驸馬在梁國登基了”。
二人石化不動,但他倆愣在當場的點還不同。
齊公公作為蕭允德的近侍,被整日帶在身邊。你要說他完全不知情,其實并不确切。
他一直知道驸馬沒死,也知驸馬身份不簡單。但他又怎知驸馬身份這般不簡單?
至于鐘嬷嬷,那是純純的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陡然聽到這個消息,就完全是蒙的,甚至不明白“驸馬在梁國登基了”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時安夏也不再避着誰,畢竟一切都落幕了,“驸馬本是梁國恒帝,如今重新奪回皇位,自然就要把我和孩子們接過去。所以我算是和親。”
公主和親,保兩國百年友好。這就是順帶的事兒。
蕭玖腦子裡炸起了驚雷,還是沒聽得太懂,心跳得厲害,比大婚和登基的時候還要緊張,語無倫次,“賣,賣炭翁,還,還活着?”
時安夏微笑着點頭,“對,還活着。”
“還活着”那三個字堅定一出,蕭玖倏地淚落。半大的少年陡然就跪倒在地,雙臂圈着自己的腦袋,嗚咽哭出了聲。
像隻受傷的小獸般,嘤嘤嗚嗚。賣炭翁,還活着!他心中的明燈似乎又亮起來,照亮了黑暗的盡頭。
魏娉婷見他哭,自己也哭,小手還輕拍着夫君的背。
時安夏起身走過去,蹲在地上,像姐姐一樣摸了摸蕭玖的頭,“不是有意瞞着你,是幹系重大,知曉驸馬假死消息的人越少,他會越安全。他是為了清除奸細和異己,才要假死脫身......”
少年天子擡起帶淚的臉,白皙的臉龐滿是執着和熱烈,“皇姐不必解釋。我隻要知道他還活着,就夠了。他......嗚嗚嗚......賣炭翁還活着......”
蕭允德心情複雜地看着小兒子,“男子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起來把眼淚擦幹淨,我有活兒派給你。”
魏娉婷忙拿出帕子把夫君臉上的眼淚擦幹,又用力拉他,“快起來,别哭了,省得挨罵。”
蕭玖當着小皇後哭成這樣,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胡亂用袖子抹了抹臉,從地上爬起來,抽抽着,“請父皇示下。”
嘿!忽然就樂起來,賣炭翁還活着,幹什麼都有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