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父适時咳了一聲,飯桌上笑成一片,沈南知也沒忍住,嘴角微彎。
孟随洲這哄人的本事,從八歲到八十歲,就沒他哄不了的。
一頓飯結束,司家老太太送了沈南知一套翡翠,“我看你這孩子眼熟,可能是合我眼緣吧,這東西你拿着,算是我提前給你們兩個的賀禮了。”
沈南知看着那盒子,手伸不下去接。
司梵聽到這句話,一反剛剛的态度,渾身變得冷冰冰的,還很低地嗤了一聲:“老太太給的,你就收着吧。”
“我這活不了多少天了,隻能提前給。”
聞言,沈南知伸手,孟随洲以前提前拿起禮盒。
他摟緊沈南知的肩膀,笑眯眯地跟老太太說:“謝謝奶奶了,過兩天我拿些小玩意過來,你不要嫌棄才好。”
老太太如此才罷了。
從司家正廳出來,沈南知看拿着盒子的孟随洲,搞不懂他的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你知道老太太為什麼要送我們翡翠嗎?”孟随洲挑起一支柳條,柳絮飄飄灑灑,落在她的肩頭上。
沈南知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短襖配裙子,在這湖光潋滟的風景中,十分得宜,讓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來。
她也不至于不懂,于是說道:“她這是在告訴司梵,司硯跟我的婚事,算是過去了。”
“還不算傻。”孟随洲伸手幫她挑走身上的柳絮,順便撥了撥她領口的流蘇吊墜。
沈南知瞪眼,他适時收手,笑得沒臉沒皮的。
“剛剛老太太說,看我眼熟。”沈南知也去調查過當年跟着司梵的那個女人,結果一無所獲,像司家這種家族要查出什麼難于登天。
一如她父母的事故。
所有的一切都像下了一場漫天大雪,積雪經過灑掃,春天來了蒸騰融化,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想問,之前司梵帶回家那個女人,是不是沈嘉儀?”孟随洲道。
沈南知握緊拳頭,點頭,“是嗎?”
“就算是,他身邊現在是别的女人。”孟随洲看着她,不太忍心把下面的話說出來,“你姑姑死了或者活着,他可能連這号人是誰都不記得了。”
“你說的對。”沈南知盡力保持冷靜,可内心波濤洶湧怎麼能克制得住,她腳晃了兩步,脫力地蹲下。
孟随洲見狀趕緊上前,“崴到了嗎?”
“都怪你。”沈南知壓抑不住心情,扭頭看天不讓眼淚掉下來。
“好好好,都怪我。”孟随洲認錯得比誰都快,他蹲下來還不忘檢讨自己,“我當時是真的怕你跟她去受苦,哪裡想過那麼多,而且,我也沒不準她來看你吧。”
同樣的話,在不同的場合說效果不一樣,結果自然也不同。
沈南知以前認為他是狡辯,冷靜下來想想也是如此,有些事情命運這般,怪不到任何人身上。
她這麼多年,不也抱着一股怨氣,沒找過沈嘉儀嗎?
看她面色緩和,孟随洲又勸解道:“我都說了幫你,就算是死,我都幫你把墳地找到,屍骨挖出來。”
“呸呸呸。”沈南知氣都沒法氣了,“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講真的,我要是幫你找到你姑姑,你能不能重新考慮一下我?”孟随洲半蹲下身子,要背她。
“我也可以暫時先答應你,等找到了,再把你甩了。”
沈南知隻是嘴上口嗨,孟随洲卻轉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她,“你再說一遍?”
“不行嗎?”
“行行行。”孟随洲又彎腰,“姑奶奶,你說啥就是啥。”
“......”
沈南知躊躇一下,他又催促她,“快上來啊,墨迹什麼呢?要我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