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站遠一點。”蘇禾擰起眉,不滿地說道。
裴琰擰了擰眉,刺了蘇禾一眼,轉身走到一邊。
小姑娘收回視線,可抖得更厲害了。
“好心的小姐,我、我能不能......把這個帶回去......”她眨巴着眼睛,細聲細氣地央求道。
“家裡還有人嗎?”蘇禾問道。
“還有個姐姐,她快死了。”小姑娘眼睛眨了眨,淚珠滾滾落下。
蘇禾心一緊,撫着小姑娘的腦袋說道:“不怕,你先吃幾口,我再買一份,咱們回去看你姐姐。”
小姑娘張着嘴,呆呆地看着蘇禾,似是不相信還有這樣的好事。
“吃吧,我說的都是真的。”蘇禾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更溫柔一些。
說實話,蘇禾喜歡溫柔的人,可她自己卻學不會那樣溫柔的說話。她在裴琰面前,也是裝出的溫柔,實際上她喜歡大聲笑,喜歡大聲哭,那些讓她人生充滿了疼痛的情緒,就得這樣才能發洩出來。陸淩雪那般說話,她這輩子都學不出來。可這時候若是陸淩雪在,她那樣溫柔的說話,小姑娘肯定就不會這麼害怕了。
小姑娘壯着膽子吃了口雲吞。
熱乎乎的東西下了肚,小姑娘的眼睛一亮,又膽怯地看了看蘇禾。蘇禾努力維持着笑意,朝她點頭:“吃吧,多吃些。”
許是她太餓了,甚至連害怕都再顧不上,埋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雲吞。
“她們姐妹是兩個月前來這兒的,姐姐生了痨病。”攤主舀了碗湯過來,加在小姑娘的碗裡,小聲說道:“大夥兒看姐妹可憐,偶爾會接濟一些,可她們得罪了貴人,貴人不許再給她們東西吃。哎,可憐。”
“哪個貴人,如此惡毒!”蘇禾一聽就怒了。
攤主往兩邊看了看,手指立在嘴前,壓低了聲音:“那可是千金大小姐,不能說。我還要做生意呢。哎,怪隻怪這丫頭的姐姐生了個好樣貌,又生了副巧手。”
“什麼意思?”蘇禾追問道。
“姐姐去馬場外面賣東西,和一個小将軍說了幾句話,那貴人就說姐姐勾引小将軍,把姐姐打了一頓。姐姐本來就生病了......”小姑娘放下筷子,抹着眼淚,嗚咽着說道。
“狗屁貴人,若讓我遇到她,我幾拳頭捶扁了她。”蘇禾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響。
小姑娘吓得咬緊了唇,眼淚刷刷地流。
“手拍疼了沒?”裴琰過來了,抖了抖袖子,手從闊袖裡探出來,抓住了她的小手。
手心紅紅的一片!
“吃完了,走吧。”裴琰看向小姑娘吃得幹淨的碗,催着蘇禾起身。
“我要去看她姐姐。”蘇禾摸出銅闆付錢,又讓老闆裝了一碗雲吞。
“不打花鋤了?”裴琰問。
“打,交代他們一聲,過一日來拿便是。”蘇禾悶悶地掃了一眼他的腿,撒腿沖向鐵匠鋪子。
裴琰隻覺得眼前一花,蘇禾已經從面前沖了過去。
真是急性子。
裴琰轉頭看向小姑娘,她又吓得縮成了一團,抖個不停。
“你們遇到了哪位将軍?”裴琰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