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戌時才開始,一家人過來的時候還差足足兩刻鐘,雪柳不想提前進去,便同穆林淵三人暫時分開了。
剛走到角落,就聽到幾道竊竊私語聲,“那雲氏也真會拿喬,不過就是一介商賈之女,還真把自己當做尊貴的侯夫人了。”
“就是,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底氣拒絕跟我們同行,說起家世,我們哪個不是高她好幾截,也就是仗着有些銀子,當初死皮賴臉的嫁進了宜甯侯府罷了,否則哪有今日的光鮮。”
“前些日子楊夫人同我說雲氏清高,我還以為是兩人之間有什麼矛盾,如今看來,都是實實在在的真話,以後同姐妹們說一聲,切莫再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了。”
這道話音剛落下,另一道譏笑聲便揚了起來,“說的好聽是清高,說的難聽些,就是裝模作樣。”
雪柳本不想多管閑事,擡眼間卻發現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走近,當即變了主意,上前幾步出聲道:“幾位夫人若是閑得慌,不妨多到禦花園轉轉,宮中人多眼雜的,這些話若是傳揚出去,怕是你們的夫家都保不了你們。”
雲鸢再是商賈出身,現在也是堂堂正正的宜甯侯夫人,身份尊貴還不是這些夫家隻有三品的夫人能夠比拟的。
“你這小丫頭......”那性子暴躁的夫人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人快速拉住,“别說了,這可是陽陵侯府的嫡小姐,咱們惹不起。”
得知雪柳身份,幾人連忙對着雪柳保證以後不敢了,得到雪柳的松口如蒙大赦般的往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卻不想竟迎面撞上了她們口中的正主兒。
見雲鸢臉色難看,幾位夫人當即明白剛剛的話雲鸢怕是聽到了,連忙歉聲請罪,雲鸢嘴唇抿了抿,到底還是沒有過多計較。
雲鸢剛想對着雪柳道謝,就聽後者先她一步出聲道:“沈夫人的性子就是太好了,才會引得這些人愈發的得寸進尺起來。”
雲鸢神色一怔,随即卻是低聲自嘲了一句,“從某些層面上來看,這些人說的其實也沒有錯。”
然,下一瞬,卻覺自己的手心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
雲鸢低頭,就見雪柳已經攥住了她的指尖,溫暖的溫度将她指尖的寒涼徐徐驅散。
“沈夫人錯了,當初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宜甯侯夫人,而一再退讓,隻會讓那些看你笑話的人愈發的覺得你軟弱可欺。”
雲鸢雙眸微微睜大,就聽雪柳繼續道:“而且,商賈出身從來也不是沈夫人的污點,這些年,雲家和沈夫人為國庫捐了多少銀子,又救了多少百姓的性命,天下百姓清楚,陛下心中亦有數。
沈夫人的大義,是她們這些生來就在内宅中享樂的人永遠也想不到的,所以沈夫人完全無須妄自菲薄。”
一番話,徑直說進了雲鸢的心坎裡。
這些年來,就算是沈奕安,都從來沒有這般理解她過。
雲鸢眸底終于漾起一抹笑,“穆小姐的話,我記下了。”
雪柳嘴角揚了揚,松開雲鸢已經被自己暖熱的指尖,“沈夫人想明白就好。”
雲鸢本想邀雪柳一同到清泉宮,卻聽身後倏地響起一陣掌聲,“穆小姐大氣,真令孤佩服。”
聞言,雪柳和雲鸢下意識轉頭,就見一襲墨色蟒袍的楚淩修從不遠處緩緩走來,眼底是絲毫不加掩飾的贊賞和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