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儀搖頭,“不好,因為我忘不了,忘不了甯城三年裡的種種折磨,忘不了被家人遺棄的那種痛徹心扉,更忘不了......姐姐被人設計陷害而死......”
說到這,姜令儀倏地頓了一下,而後用失望至極的眼神看向羅氏,“母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委屈吧?明明為了給女兒求情跪壞了一雙膝蓋,又為了兒子的前途搭上了自己的一張臉面,可我們卻始終誤解你,疏遠你。”
姜令儀的這番話徑直說到了羅氏的心坎裡,以至于羅氏的眼睛瞬間便紅了,可姜令儀的下一句話,卻是将羅氏的心又重新拉回深淵。
“然而,母親隻覺得自己委屈,卻從來沒有想過,我們今日的這一切,卻都是你一手造就的。
身為國公府的主母,你軟弱不堪人人可欺,以至于我和兄長姐姐自幼就被庶出子女壓迫着,更是受盡了父親的不平等對待,當我被人陷害時,你更是将希望全數寄托在父親的憐憫上,讓我被送到甯城三年。而在那三年裡,你更是從未管過我一次,因為你怕,怕父親知道了說你違背他的命令。
也是因為你的卑微無能,兄長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純善,給自己套上一層自私自利的铠甲。
人人皆言,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可你呢?三個子女,你護住了哪個?你又真心護過哪個?”
待姜令儀說完,羅氏的臉上已經慘白一片,她還想再為自己辯解些什麼,可門卻從外面被推開了。
“小妹,可收拾好了?太子殿下的迎親隊伍已經到府門外了。”
姜令儀點點頭,讓雲岚給自己蓋上紅蓋頭。
那抹鮮豔欲滴的紅,将羅氏猩紅的眸子悉數隔絕。
楚南宸是一朝太子,所以他的親事自然沒人敢攔,故而不過一刻鐘就已經到了姜令儀的院子門口。
姜桓背着姜令儀出門,羅氏踉跄着腳步跟到府門口,心中似有無數言語要說,可最終卻是全都被憋回了喉嚨裡。
難道,這麼多年,她真的錯了嗎?
楚南宸親自扶着姜令儀上了花轎,姜國公看了不由得心頭一喜,姜令儀越得楚南宸歡心,他的官途便會越順暢。
唯有姜桓心頭浮起一絲隐憂,一入宮門深似海,東宮雖不比後宮,卻也滿是爾虞我詐,姜令儀今後的日子,必然是不好過的。
十六人同擡的華麗花轎穿過街巷,最後在太子府面前停了下來。
楚南宸将姜令儀從花轎中扶出,又将手中紅綢送到了她的手心裡,才牽着紅綢的另一端同她一起踏入府門。
席位上座無虛席,太子大婚,帝後同臨,百官齊聚。
不過陸庭煜卻是沒來。
自己的心上人嫁給了自己一同長大的兄弟,整整兩個月過去了,這樣的結果,陸庭煜依舊是難以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