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尖銳的刺痛的傳來,戚歲甯當即吓得驚聲尖叫:“娘,歲甯好疼!快讓他們放下武器啊!”
譚氏蹙眉,陸庭煜将鎮守宮門的任務交給她,那她就該守至生命最後一刻,可戚歲甯,也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啊,她怎麼忍心眼睜睜看着戚歲甯死在自己面前?
擡眼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醜時,算算時間,此時距離陸庭煜一行攻入皇宮已經過了兩個時辰,陸庭煜一行手握十幾萬大軍,又有一萬禁軍做底牌,想來應該已經攻入永和宮了吧?
就在譚氏猶豫要不要打開宮門的時候,倏覺眼前一道亮光閃過,随之而來的是戚歲甯愈發黯淡下去的眸子。
目光向下,就見戚歲甯兇前箭羽稍顫,順着傷口流下的鮮血染紅了她兇前的淺色衣裳。
“歲甯!”
譚氏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轉頭向後看去,就見暗夜中一道敏捷身影朝着這邊快速掠來,肩膀上還坐着一個約莫六七歲大小的女娃,手執長弓,臉頰圓潤,看起來嬌憨可愛,可一雙黑葡萄般閃耀的眼睛裡,卻滿是和這個年齡毫不相符的譏諷。
男子名為婁夜,亦是血影樓樓主。
而肩膀上坐着的小姑娘,便是千毒門最後一位護法,朱砂。
眨眼間,婁夜已經帶着朱砂到了城樓之上,看向譚氏,朱砂面帶質疑,“門主已經錯過一次了,這是準備一錯到底嗎?”
朱砂口中的“錯過一次”,便是譚氏違背陸庭煜殺掉戚烈的命令,這才有了現下他帶着二十萬戚家軍攻入正陽門的一幕。
譚氏未言,掩去眼底傷痛,發号施令:“衆将士,死守宮門!”
朱砂這才滿意了,笑盈盈的目光看向正在将懷中已經徹底絕了氣息的戚歲甯推至一旁的拂衣,聲音甜膩,“拂衣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和譚氏隐匿在平西侯府類似,朱砂隐匿的地方是靖安王府,明面上的身份則是王府官家的女兒,就在前幾日,朱砂還一臉天真的喚她拂衣姐姐,現下卻是直接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屏兒好演技。”
屏兒,是朱砂在靖安王府的名字。
聞言,朱砂卻是不滿搖頭,“拂衣姐姐,我不叫屏兒,我叫朱砂,作為懲罰,就把命送給我吧。”
話落,從婁夜肩膀上跳下。
婁夜寵溺的摸了摸朱砂的頭,而後從腰間抽出佩劍,朝着拂衣直接刺了過去。
拂衣能夠感受到,婁夜的武功,很強,且極有可能在自己之上。
見兩人戰作一團,朱砂後退幾步,尋了個隐秘的角落,拉弓搭箭,射向一個個靖安王府的暗衛。
朱砂的箭法極準,每次開弓,都必然會有一人倒下。
直到幾乎将箭匣中的箭射完,靖安王府的暗衛已經死傷大半。
不過,在這期間,骁騎營的士兵也已經順利将鎮守正陽門的一衆敵軍除掉。
宮門開啟,就在眼前。
最後一支箭,朱砂留給了拂衣。
另一邊,拂衣在婁夜淩厲的攻勢下步步後退,眼下就快退到城牆邊。
與此同時,朱砂的箭緊随而來,直逼拂衣心髒處。
然而,拂衣此刻正被婁夜死死纏着,所以明知危險将近,卻是無暇分身做出防禦,隻能任由那道破空聲朝着自己不斷逼近。
千鈞一發之際,離羽突然出現,替拂衣擋下了這緻命一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