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妄護好江書,已經打算先殺了羅增再說。
這人......給他一種強烈的妖異感覺。
令人厭惡。
羅增覺出沈無妄身上驟然高漲的濃烈殺意。
他依舊是微微一笑:“若沈大人執意要犯殺業,小僧不攔,甘願受死。”他頓了頓,眼中漾出笑意,“隻是,那樣的話......謹娘娘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沈無妄一愣。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出懷中的江書雖然不曾掙紮,卻身子僵硬地扳着。
一動不動。
連呼吸都那麼輕。
“你......”
沈無妄眼中冒火,真想直接弄死眼前這個妖僧。
可他的威脅......
沈無妄害怕。
他不知道江書現在到底是怎麼了,也不知道江書什麼時候才能醒。
或者說......
還能不能醒。
沈無妄:“你要怎麼樣?”
羅增隻是淡淡地笑。
他吩咐宮人将朝貴妃送回去休息。
才慢條斯理地向沈無妄:“讓小僧做完這場法事。祛除朝娘娘身上的邪氣,也叫謹娘娘磕頭忏悔完,她自會醒來。”
沈無妄抿唇。
攥緊劍柄的手依舊蠢蠢欲動。
嘴賤,好想殺......
羅增看到了,依舊笑,“沈大人也可以要了小僧性命,賭上一把。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救回謹娘娘。”
江書這副模樣兒......
沈無妄從前,在旁人身上見過。
但正因為見過,他才格外地......不敢賭。
沒奈何,沈無妄隻得放開江書。
任由那個羅增在江書耳邊一搖鈴。
江書眼中立刻又有了光彩,繼續對着銅盆跪地磕頭。
羅增輕笑:“看,謹娘娘定是自覺罪孽深重,方才肯這般忏悔。她的誠心,真是動人啊......”
這法事的後半場,羅增雖控住了場子。
但到底沈無妄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也不曾做得太過分。
到天蒙蒙亮,就草草結束。
僧人們流水一般走出朝華殿大門,回到安置他們閑月閣。
偌大的空地上,慢慢地隻剩下了江書一個。
沈無妄連忙過去。
還好,這次,他叫着江書的名字,就喚醒了她。
醒後,江書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兩人腳程不慢。
日頭升起前,便回了永壽宮。
江書似是真的被吓到了,魂不守舍。
連沈無跟着她進來,都沒察覺到。
她回來的時辰早,彤妃還沒醒。江書喚來了剛才随着自己去朝華殿的下人,下人們作證,确實是江書親口放他們回來的。
江書又問了臘梅,說是人還暈着,不曾醒來。
叫下人退下,江書一個人愣愣縮在高背椅上。
聽沈無妄的意思,她剛才是磕了一整宿的頭。
隻覺膝蓋一陣陣的刺痛,難受得不行。
冷不防。
一雙大手,隔着裙擺,落在她膝上。
江書一愣,擡頭。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發頂。
沈無妄單膝跪在她身前,雙手輕輕地揉着江書雙膝。
聲音中帶了奇異的溫柔:“别怕。我再不會讓他傷你,哪怕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