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門外候着的兩個太監聽聞,其中一個道:“玉書姑娘,可是出了什麼事兒嗎?”
江書盯着幕亓一,“沒事。”
“你還帶了人來防着我?好,江書,你當真是極好!”幕亓一咬牙,後退幾步,“你要做當今的妃嫔,最好恪守你自己的本分!不然......”
江書挑釁地望過去,“不然,世子又要如何?”
“本世子會盯着你,一直盯着你!”
“咣當”
幕亓一雙掌用力推開緊閉的雕花木門,拂袖而去。
那玉蟬剛被拂落在地,一雙黃金镂成的蟬翼,在雕花門投射下的光影裡,微微顫抖,浮動着一層金光。
饒是這東西萬分精巧,似乎也被剛才那一下摔壞。遠遠看着,蟬翼似乎被摔得脫離了玉蟬雪白的身子。
到底是個物件兒,又是吳氏遺物。
江書輕歎了口氣,躬身拾起玉蟬,這才發現,玉蟬并未摔壞。而是這個手把件,本就是一隻通體潔白的玉蟬主體,配上金镂的蟬翼,蟬翼是通過機關套在玉蟬身上的,手指能撥動,把玉蟬完全從蟬翼之中脫出來,單獨把玩。
女孩纖細的手指擺弄着玉蟬,心中尋思着吳氏的意思。
是真的彌留之際已然神志不清,還是......
“金蟬脫殼!”
江書腦海中一片澄淨。
吳氏是一品诰命,帝後大婚事,定在最女賓最前排觀禮。想是,看到了那周氏貴妃,就是金蟬脫殼死遁了的萬吟兒!
臨終時,吳氏已說不出來話,手指也嚴重燒傷,根本握不住筆。能傳達信息的,就隻有這隻玉蟬,她盼着有人能解出她的意思。
不光因為對萬吟兒的憎恨。
還因為,萬吟兒的死,一直是梗在吳氏和幕亓一中間的一根刺。
吳氏臨到死,都想拔了這根刺,和兒子恢複如初......
江書攥緊玉蟬,她該告訴幕亓一。可她說的話,幕亓一豈會相信?縱是泥人也還有三分火氣,江書收好了玉蟬,還是留待有機會時再說。
或者,等着幕亓一自己發現吧。
幕亓一走後,江書隻覺有些疲累,手臂傷處也痛,索性身子靠在繡墩上,準備歇息片刻。
被盛怒之下離開的男人推開的雕花門,發出“吱嘎”的響聲,正慢慢合上。
隻剩一條縫隙時。
一隻纖細瘦弱的手,顫顫巍巍扶住門扇,“姑娘,皇後娘娘命奴婢為您準備了茶飲。”
江書還閉着眼睛假寐,唇角卻挑起一絲微笑。
皇後恐怕不是來送茶飲,是想找人來看看,她把幕亓一揍成什麼樣兒了吧?
江書:“進來吧。”
“是。”那捧着茶飲的小宮女似乎年紀極小,說起話來齊心不穩,端着茶飲走的這幾步腳步虛浮,顯得有些......慌張。
江書睜開眼,“你......”
真剛看到,盛裝着茶飲的托盤下,閃過一道寒芒。
小宮女摔了茶盞,一隻細瘦的小手高高舉起半臂長的利刃,“我、我要殺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