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一個靜淑公主,保住自己朝貴妃的位置。
值!
想着,朝貴妃擡手,略略擦去眼角淚水。她軟軟地靠在鴻慶帝身上,把依靠感表現了個十足,“靜淑公主,你雖然出身高貴,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在宮中這麼多時候,難道、難道你就對皇上沒有一絲真心,竟真的忍心對皇上的孩子們下手?”
這話......靜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接。
真心?
對鴻慶帝?
她當然沒有......
靜淑高高仰起頭,冷然道:“金妍熙,你雖隻是宗室旁支,可身體裡也流淌着朝國皇族的血。你怎麼能、怎麼能......真的對一個男人動心?”
好!
金妍熙靠在鴻慶帝肩上,眸光一閃。
她等的,就是靜淑的這句話!
金妍熙身子緊緊貼上鴻慶帝,隔着幾層衣衫,男人都能感覺到身邊女人在驚怕之下,不住的顫抖。
金妍熙:“靜淑公主,我和你不一樣。你一出生就是公主,錦衣玉食,想要什麼都有。可我......我好好的日子,幾歲上卻被你們強烈帶到京中囚禁起來,甚至......為了逼我,還讓我呆在花樓。我......我已經有十年都沒見過父母兄弟姊妹了......”
“你......什麼意思?”靜淑警覺地看向金妍熙。
金妍熙苦笑一聲,“你們待我,根本沒有皇上待我好!告訴你,皇上已經答應,把我家人都接來盛京,讓他們好生休養。我、我很快就能見到娘親和妹妹了!”
“你......”靜淑咬牙,“你這個蠢的,你家人來此,難道不是做人質?”
自然是......做人質。
這個道理金妍熙又豈會不懂?
可如今,這是取信于鴻慶帝唯一的法子。
金妍熙一咬牙:“胡說!皇上和你們才不一樣!皇上不會傷害我的家人!”
感受到身邊女人全然的依戀和信任,鴻慶帝聖心大悅,他點點頭,摟緊了朝貴妃:“朕自然會善待妍兒的家人,還要加封她父親做國公爺。”
“瘋了,都瘋了......”靜淑隻覺難以置信,“就因為這個,你出賣母國......”
“妍兒沒有出賣朝國,”鴻慶帝皺眉道:“她沒做過壞事,都是你們教唆的。反而是你,你意圖謀害朕的皇子,怕是連江書腹中孩兒流産,也與你有脫不了的幹系。怎麼死,你想好沒有?”
好似一柄大錘直接敲在靜淑心口,她隻覺心如擂鼓,砸得她喘不上氣來。
要......死嗎?
鴻慶帝真的,要她死?
恐懼潮水一般上漲,一下下地拍擊着她的心髒。
随後而來的,便是求饒的沖動。
她想活啊......
什麼朝國公主的地位,什麼為母妃請封,什麼流芳萬年......
她不要了,她什麼都不想要了。
隻想要......
活着。
活下去。
無論多卑微,也要活下去。
靜淑本就是跪坐在地上,一句“怎麼死”,抽空了她腰肢間所有的力氣,她眼看着就要癱倒,哀求。
可......一支小曲兒的旋律,卻在心間,緩緩升起。
那小曲兒她原是不喜歡的,覺得唱詞粗鄙,難以入耳。
可如今......
這曲詞卻不自覺地從口中哼出。
她想起來了......
這曲兒,是她家鄉農民種田時,最喜合唱的歌謠;是夏夜裡,娘親拍她入睡是,口中哼唱的安眠曲;是她臨離開朝國時候,耳中萦繞的旋律......
一字一句,唱的都是那片她魂牽夢萦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