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甘太後給他的東西,是甘太後和鎮北王的紀念。他們兩人都已去了,這輩子沒能在一塊。
但看江書與沈無妄了。
江書接過,攥緊那隻小獸,紅着眼眶搖頭,“不。我要救你,你要活着。求你了,活着......”
沈無妄無力地笑。
活着......
可是,活着好累,好痛啊。
江書:“為了我活下來,好不好?”
沈無妄張了張嘴,可滾在舌尖的話還未吐出。
江書堵住了他的唇。
她吻得很深很深,像一個不會接吻的人,蠻橫地使出了畢生的力氣。舌尖敲開他唇齒,吮吸着他口中血的腥甜。
沈無妄隻覺心髒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兇口炸開。
原來是這樣感覺......
活着,原來是這種感覺......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沈無妄半邊身子發軟,沒了力氣,江書才放開了她。
女孩滿臉是淚,狼狽地抹着嘴唇,“别死。不管變成什麼樣,求你,活着......”
“哪怕,什麼都不記得了?”
“是。”江書點頭。
沈無妄默然。是啊,這段時間,他什麼都不記得,江書從未放棄過他。
“可、可我若是變成了個傻子,或是......隻剩下一具驅殼?”
江書:“我等你。”
沈無妄愣住。
江書:“我會一直等到你回來......”
桌上的半炷香就快要燃盡。
彤妃和紫浔推開門走進來。
彤妃:“時候差不多了。”她蹲下身,看着沈無妄,“沈大人,如何決斷?”
看着彤妃嬌嫩的小臉,沈無妄靠在江書身上,輕輕笑了,“楓葉,好手段。”
彤妃知道沈無妄是想起了從前。她低下眉眼,輕聲道:“師兄,别這麼說。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沈無妄邊咳邊笑,“可你,也是防患于未然,用我試藥。這條路若是走得通,你在主人那裡,也多了一份底氣,不是嗎?”
彤妃沉默不語。
沈無妄:“隻是,我不明白。你是最忠心的一個,連你也要如此?”
彤妃面上笑容暗淡了一瞬,片刻後,點了點頭,“師兄,我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低下頭,雙手護住腹部,“我腹中有了孩兒,不得不......給自己,也給孩子留一條後路。”
主人答應過她,她這孩子生下來,必是未來大盛的皇帝。
可......可是......主人行事,波詭雲谲,不能以常人論。萬一、萬一不是呢?
或者,萬一那一日,主人也要對她使這鎮魂定和忘憂蠱呢?旁的她都不怕,可卻怕......
主人讓她忘了她的孩子。
彤妃心口一陣絞痛。她擰眉按住,才看沈無妄,懇切道:“師兄,你也沒有旁的法子。我這隻忘憂蠱是我親手所養,我有把握,再差......也差不多如今了。不如就搏一把。”
“我知道。既然如此......”沈無妄最後看了江書一眼,“忘憂蠱,給我吧。”
一隻死去的花蛛,八條腿緊緊抱着,身子團成指甲蓋大小的小丸。從彤妃的銀筒中,倒入沈無妄掌心。
彤妃:“師兄,你可考慮好了?”
沈無妄點了點頭,他也不給旁人多言語的機會。一揚脖,直接吞了忘憂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