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妄冷沉的目光,轉向江書。
身邊,女孩卻渾然不覺地皺着眉頭,雙手托腮沉思。
她在嬴帝墓裡,也見識、抄錄了那麼多世間罕有的醫書、醫方,從未見過......
江書猛地一滞,睫毛劇烈地顫抖。
她想起來了!
“啪!”
江書清脆地拍了一下掌心,“我記得,曾經看過一本醫書,說的就是、是......若在昏迷的人耳邊日日複述,再配合些固定的按摩穴位和手法,便能僞造人的記憶,可做到真假難辨!”
她看向沈無妄,“是不是,你便是被這樣篡改了記憶?”
沈無妄頓了頓,忍不住輕笑一聲:“江妃娘娘,若這麼簡單就能改去一個人過往的記憶,那......”他看向江書手中銀簪,“娘娘也會這一手,我又怎麼知道,娘娘說的這些,不是日日灌輸給我,假造的記憶呢?”
“這......”
江書一滞。
她潛意識裡,覺得沈無妄還是從前那個沈無妄,不會不信她。
可男人這麼說來。
好像......也的确如此。
她也根本沒法子,證明自己說的,就是真的。
想着,江書洩了氣。
一張瘦瘦的小臉,被掌心推擠,擠得小臉圓圓的,嬰孩兒一般可愛。
看得沈無妄憑空心中一滞。
這位江妃娘娘,好像完全沒意識到,他剛才說的話,有多麼可怕。
片刻後,江書擡眼看望向沈無妄:“沈大人,你相信我嗎?”
沈無妄頓了頓,最終還是坦誠道:“抱歉,現在......我還做不到。”
這深宮之中,爾虞我詐,你死我活,本是常态。
要他沒憑沒據地相信一個宮妃......
他真的做不到。
聞言,江書點了點頭,竟沒覺得生氣,“沈大人,不急的。你可以再給自己一些時間。”她笑了,“終有一天,你會相信我的!”
另一邊,顧府。
顧夫人伏在床上,正哭得肝腸寸斷。顧剛則進來,她也不曾擡頭,隻沙啞着嗓子,“如何了?可要了那賤人性命?”
“未曾。”
“你......”顧夫人猛地擡頭,平日裡保養得一絲皺紋都不見的一張臉,此刻眼角下垂,滿是細紋,每道皺紋裡都盛滿了痛苦。
顧夫人:“為什麼不殺了她,給煙兒償命?為什麼?你不敢做,我去!莫不是你還惦記着她是皇室血脈,還要送她去做公主吧?”
“夫人,她現在已是宮妃!說這種話,你還嫌咱們顧家倒得不夠快嗎?!”
“哈哈哈哈......”顧夫人尖聲大笑,“顧家,顧家!你心裡就隻有顧家!”
“顧着自己的家族有什麼不對?夫人,你這是瘋魔了不成?”顧剛則皺眉,突地心中湧起一絲不安,“江書的娘,可是咱們保命的底牌!你千萬伺候好了......”
“好好好,”顧夫人笑得滿臉是淚,“我伺候好,我伺候得可好了!我伺候着她,下去陪咱們的煙兒了!”
“你說什麼?!”
顧剛則猛地起身,他顫抖着手指指着顧夫人,“你瘋了,你瘋了不成?!你難道不知道那女人,是、是當今皇上的,親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