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娘娘沒睡......沒睡卻直愣愣地躺在床上,一絲聲息都沒有......
簡直像個......
活死人!
鈴玉一縮脖,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吓壞了。
“呸呸呸。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鈴玉伸手,輕輕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娘娘會好的,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的......”
可她說着說着,卻眼眶一陣陣地發酸發熱。
真的,還會好嗎?
她不知道......
下一刻。
鈴玉驚駭地瞪大眼睛。她看到,窗外明亮的月光,把一道漆黑的影子,投在了江書床榻上!
“什麼人......”
竟悄沒生息地站在她身後?
鈴玉張口,剛要喊侍衛。
隻覺脖頸處挨了一下,竟就這麼軟倒。
這熟悉的感覺......莫非是,沈大人?
把小宮女放到,沈無妄看向床榻上的江書。
果然......
她就如他剛才所想象的一模一樣。被月光映照在如玉般白皙的側臉上,更顯清冷。
一雙眼睛大大地睜着。
可似乎是因為連日來都不曾真正地好好歇息,江書眼中滿是紅血絲,眼底也挂着兩片淡淡的青色,看着無比可憐。
“抱歉......”
沈無妄聲音傳來,“但我想,你可能......更願意坐着與我說話。”
說着,男人微涼的手,搭在江書肩上,輕輕地将她扶起。
如今的江書,乖得可憐。
沈無妄扶她起來,她就身穿白色寝袍,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榻邊。
一雙赤裸的玉足,足尖輕輕點在紫檀木踏闆之上。
沈無妄伸手,将她滑落的碎發别到耳後,借着月光,仔細端詳女孩的臉。
稍嫌蒼白的臉色,眼中的紅血絲,淡青的黑眼圈......現在的江書看起來,莫名地......
“好狼狽啊。”
沈無妄輕笑了一聲,笑聲中,卻滿是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她。
那隻冷白色的,筋骨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滞了滞,最終還是無聲地垂落回身側。
若江書還醒着,她不會喜歡他這麼對她的吧?
因為他曾經......
傷害過她。
沈無妄上前一步,很輕的,無聲的,單膝跪在江書身前。
“我要走了......”
卧房内,隻有男人輕輕的說話聲。
沒有任何回應。
沈無妄自顧自說着:“這次......是我自己撞到他手裡,他一定會親手,好好地重新為我打下鎮魂釘。這次,不知又要給我編造一個什麼樣的身世,什麼樣的性格......我可能,再也不記得你了。你往後若是碰見我,不必理我,遠遠走開,就好,一定要記得......”
江書白色的寝袍裙上,顯出一道褶皺。
沈無妄自然而然地擡手,幫她抻平。
他不想她不舒服,一點兒都不想。
“江書,江書......”他輕輕地喚着她的名字,在做最後的告别,“可能,你再也看不見我醒來......不過,對你來說,這可能也是一件好事。你從來不曾原諒過我。”
沈無妄頓了頓,苦笑着,向寄居在自己心間的前代忘憂蠱:“出來,告個别吧。我把身體給你。”
一片寂靜。
那老蠱蟲,可能已經不在了。
“膽小鬼。”沈無妄翹起嘴角自嘲地笑。他再次擡頭看向江書,神情中甚至帶了虔誠,仿佛在跪拜他心目中所有的美好神性。
沈無妄:“江書,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