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飄浮在天上,潛藏在水底,和江書一個人,隻和江書一個人,在一起。
不自覺的。
曾經年幼的沈無妄,和現在的沈無妄一起,伸出手。
抱住江書。
好冷,隻有她身上,是暖的。
可下一刻......
江書拼盡全力力氣,猛地推開沈無妄。
全不設防間,沈無妄被推得踉跄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尚未完全愈合的舊傷,一陣刺痛。
血流出來。
浸濕衣裳。卻完全不顯。
沈無妄蒼白着臉白頭,“江書,你就這麼......”厭棄于我?
他正對上江書眼眸。
把女孩眼中的憎惡、恐懼,看了個清清楚楚。
她......在怕他?
是出于本能的恐懼,與厭惡。
江書此刻的眼神,就好像......他被關在山洞中時,外面圍着他看的那些人。
厭他,怕他......
沈無妄隻覺兇口劇痛,像被刺穿了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和江書,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到底,為什麼......
“你、你走......”江書的聲音,顫抖着傳來。
不用江書說,沈無妄自己也呆不下去了。
他翻身,踉跄着跳出了窗戶。
屋裡沒了漆黑的影子,月光再一次照射進來。
卻被薄薄的雲層遮住一半兒,不複剛才的清亮。
江書坐在床榻上,身上的寝袍被冷汗浸濕。剛才,她......是無意的。
想起了在顧家那一幕,她的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這次,她終于從沈無妄懷中,拯救了自己。
可心裡......為什麼這樣難受呢?痛得,幾乎叫她喘不過氣來......
另一邊。
沈無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永壽宮,又是如何出宮,回了自己府中。
他隻覺身上那些尚未愈合的傷口,一處處都牽扯在一起,陣陣抽痛。
像被刀劍穿透了千百次一般。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一開始好好的,明明從前的江書,還會對他笑。到底為什麼......
沈無妄腳步猛地一頓。
他想起心底那個許久都不曾吭聲的聲音。
安靜得......詭異。
沈無妄嘗試着:“你......在嗎?”
半晌後。
“......在。”
那道聲音回答。
沈無妄:“是你,和她說了什麼。是嗎?”他頓了頓,補充道:“在後陵裡,我昏迷的那片刻功夫。對不對?”
“......是。”
沈無妄身子一晃。
月色把他踉跄的身影,拉得好長。
“好啊,你......你當真是極好。”沈無妄冷笑出聲,“為了叫她離開我,你連這種腌臜手段都使得出來。對,我是惡鬼,可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我......我也不是好東西。呵呵,我毀了她的清白,把她傷成那樣......”
“還得意洋洋地告訴了她真相。是嗎?”沈無妄咬牙切齒。
“她有權利知道......”
“你主導這具身體那麼長時間,你如何不說?”
“锵——”
沈無妄自牆壁上,拔出高挂的長劍。
他對體内的那個“沈無妄”一點辦法都沒有,殺不死,滅不盡。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他疼,疼到......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