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江書抓起,攥在手心的耳環上,殘留着一點血迹。
江書隻覺兇口滞痛,失了剛才的冷靜,“你把錦兒怎麼了?”
錦兒是她剛收的屬下。
更是......一個像極了從前的她的無辜小宮女。
江書猜到錦兒回朝華殿,過的怕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卻沒想到,要折在沈無妄手裡!
那麼年輕的姑娘......那麼澄澈的一雙眼睛。
全部的夢想就是和姐妹們一起出宮,過上平平安安的日子!
卻被沈無妄......
江書紅了眼睛,“你把她怎麼樣了,說啊!說!”
女孩一下子湧上來的情緒,讓沈無妄猛地愣住。他猜到了江書會害怕,或是生氣,或是後悔......
卻沒想到,她會這麼的......
憤怒。
憤怒源于在意。
江書在意一個小宮女,比對他沈無妄的在乎,多多了。
沈無妄面色陰沉下來。
幾乎要與那光照不到的角落,全然黑成一片。
沈無妄語調陰沉下來:“謹貴妃不是恭喜我嗎,怎麼,對咱家的新娘不滿意?”
“你不許動她!”
沈無妄心頭火氣:“娘娘管得也太寬了些兒!”
“沈無妄,你若敢傷了錦兒,我、我......”江書聲音冷下來,“我要你為她償命!”
沈無妄一愣,随即失笑。
“娘娘還真在乎那個小宮女。”卻一點都不在乎他。
江書沒聽出他聲音中的落寞。
她十分怕錦兒出事,隻得不停追問:“她到底怎麼樣了?你不會是把她給......”
“咱家一個太監,能把她怎麼樣?”
“别裝了,你我都知道你不是。”江書冷冷的,“本宮不在乎那個,本宮說的是她的性命。”
失了清白固然痛苦。
可隻要能活着......
總有能走出來的那一天。
隻要錦兒沒有死......
可沈無妄也一樣是心頭火起。
他沒把錦兒怎麼樣,不過是......扯斷了她的耳環,吓唬吓唬江書。
卻不想,江書......把他想成了那樣的人!
沈無妄隻覺委屈。
他為她出生入死,受了那麼多罪,她......她怎麼能這樣全不在乎?
就這麼讨厭他嗎......
沈無妄逼近江書床榻前。
照射進屋的月光,被他全部擋在背後。
江書隻覺眼前一片黑暗。
男人身上的氣味,沖鼻而來。
江書攥緊了錦兒的耳環,不動,也不說話。
沈無妄忍不住:“在你心中,我就是那樣的人?”
他因為天賦異禀,從小遭盡了白眼。
所有人都不喜歡他。
那人......利用他,口中一邊說着好話,一邊一次次地給他喂下毒藥,冷靜地記錄他腸穿肚爛的過程。甚至......把他剖開來看過。
像楓葉那樣的小孩子,所能享受的一切,都是沈無妄帶來的。
卻嫉妒他,厭惡他,害怕他。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不像人。
像僵屍,像野獸。
活該被關起來,活該被虐待,活該被所有人都離他遠遠的。
現在的江書,也是這樣。
畏懼他,憎惡他......
沈無妄攥緊手指,低垂下眼,看着江書......那纖細的脖頸。
江書注意到他野獸一般的目光。
擡頭與之對視,“你想幹什麼?”
沈無妄一開始,隻是想和江書說朝華殿裡的那些事。
可現在......
朝華殿離他二人好遠。
整個盛後宮,也離他好遠、好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