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妄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膽寒。
若惹惱了羅增,保不齊,他也會對江書的神魂下手。那樣的話......
沈無妄隻覺心口連着指尖,都一片冰涼。
他拼命地回憶,爹對這種祝由術的說法。可時間太過于久遠,他從前又對古洞道仙所行的“醫道”敬而遠之,現在居然......什麼都想不起來。
該死,真該死!
沈無妄攥緊手指,額上甚至見了冷汗。
他無法承受......
無法承受就這麼失去江書。
無法承受,江書隻有肉體存在于世,靈魂卻不知被禁锢在哪個角落裡。
剛才,為了彤妃的眼睛,沈無妄可以沖冠一怒,直接去找羅增涉險。
可現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輸不起。
他不能拿江書冒險!
突地,心間蠱蟲開口:“沈無妄,你爹明明說過......這世間,唯有他親自煉制的蠱蟲,能與這祝由攝魂術一決高下,難道你忘了?還是說,即使是為了江書,你也不願意......回去?”
沈無妄沒有反駁。
他眼中,全是江書了無生氣的臉。
瞬間,他腦中閃過無數想法。甚至想救這麼帶江書離開。
他不是蠱蟲,對甘皇後,對鴻慶帝,一點感情都沒有。可以說走就走。
也自信以自己的能耐,隻要他不想,就沒人找得到。
可......
他想走,江書也願意走嗎?
她......
她可是想做皇後啊!
半晌,沈無妄垂下手去,慢慢站直身子,轉身離開。路過酣睡的鈴玉身邊,他一揮手,喚醒了小宮女。
鈴玉揉着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剛才想起來,“剛才......沈大人?!”
可江書卧房中,竟早已沒有了沈無妄蹤迹。
另一邊,彤妃宮室中。
她強忍着眼睛上的痛疼,喚宮女近前:“本宮妝匣下的暗格裡,有一隻小油燈。給本宮拿來。”
宮女一臉欲言又止:“娘娘......您要油燈幹什麼?”
彤妃已是瞎了,點多少燈也瞧不見啊。
“你隻管拿來便是。”
好一會兒,油燈塞進彤妃手裡。冰涼而熟悉的出觸感,讓她微微舒了一口氣。
彤妃:“你先出去吧。”
“娘娘......”
“出去!”
宮女隻好退下。
臨走時,又聽到彤妃招呼:“把窗戶打開再走。”
耳聽着宮女腳步聲遠去,彤妃攥了攥手中的小油燈。
“啵......”
一下子拔掉了燈塞。
自那油燈細細的瓶脖裡,慢慢掙出一隻幽藍色的蝴蝶。
爬出瓶口後,蝴蝶舒展雙翼,慢慢飛起。随着它翅膀的閃動,抖落一地稀碎的暗藍色粉末,有心人細細查看,自會看見。
“師兄,對不住,我不能......就這麼瞎下去。”
這蝴蝶,是師父留給她的信蝶。
此刻的彤妃,背叛古洞的心思一點兒也不敢有。隻希望,古洞道仙能治好她的眼睛,讓她的孩子,留在自己身旁。
至于引來了師父,一定會對付沈無妄......
如今的彤妃,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幽藍的蝴蝶閃動着翅膀,就要飛出。
“奪!”
一道寒光閃過,将蝴蝶定在廊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