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淩晨起身,她臉上便滿是笑意。身邊的宮女,再加上江書,更是滿臉喜氣盈盈,吉祥話兒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太後叫大宮女取了銀子,叫福康宮裡所有宮女太監,一對對進來,領賞。
“哀家大年初一那日身子不好,未能按例賞賜你們。今日便加倍補上,為着大婚這一日,所有人都能高高興興的。”
太監宮女磕頭謝恩,一時間,宮室内熱熱鬧鬧的。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漸漸地淡了。
最後一撥人賞賜完,太後自語:“怎麼不見小卓子?”
他自昨日被派出去請皇帝,便再沒見他回來。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壓下心底隐隐的不安,江書笑道:“誰不知道卓公公是您這福康宮第一掌事兒的大太監,又有一身的好武藝,想是今日也忙去了。待他回來,太後再賞他個大包,便是了。”
“猴兒精,慣會替人讨賞的。哀家這小銀庫,都要被你們給掏空了。”
一旁,大宮女幫太後簪上簪子,笑道:“太後娘娘小金庫雄厚着呢,賞人這三瓜兩棗,怎麼就空了?奴婢看,是娘娘心疼,不願給。”
“沒良心的猴兒!”太後轉身,輕錘了大宮女一下,“罰你,領着人去開中門,準備着迎接帝後吧。”
這更是份露臉,又有機會拿皇帝皇後親自賞賜的好差事。
大宮女喜滋滋去了。
殿内隻剩下江書一人,幫太後做最後的妝容整理畢,小心翼翼扶着她起身,“太後,這朝服繁瑣沉重,穿着最是壓肩膀,累人。下官扶您榻上歪一會兒,松緩松緩身子,可好?”
尤其昨夜,太後幾乎徹夜未眠,隻等着晨起上妝。她身子尚未好全,又那麼大年紀,到底有些熬不住。
“扶哀家坐一坐便好,别碰壞了頭發,等會兒又要麻煩。”
“不怕的。”江書扶太後坐下,往她身後又加了兩個軟墊,“頭發亂了等會兒再理,還來得及。”
大婚是要待一系列的流程都走完,皇帝才會領着新進宮的皇後,在群臣簇擁下,來拜谒福康宮。距離現在,少說也還有四五個時辰,總不好叫太後一直端坐着,太累人了。
太後坐下,對着眼前銅鏡,仔細打量着自己,生怕有絲毫的不妥。
可比當年她被此封為皇後時,更顯緊張。
“哀家都這個歲數了,這牡丹浮雕镂空發簪早不合适了。”她看向江書,“你可别說什麼太後人比花嬌,聽得牙都酸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不喜歡,下官這就去給您換。”
太後套着護甲的手指,往床榻後的窄小隔間裡一指,“去那裡面,找架子上左手第三個盒子和第五個盒子。第三個盒子裡娶了彩鳳銜珠鎏金簪,第五隻盒子連盒子一起抱出來,哀家好挑。”
江書答應一聲,隻轉進了床榻後的窄間。
那窄間與外面大殿,用屏風隔着,不細看,普通人連入口都找不到。
江書剛踩着踏椅,夠到了太後說的第三隻盒子。
便隐隐聽得大殿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遠遠聽着,甘太後的聲音有些低沉含混,“你......你怎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