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什麼事情都沒做成,就要這麼委屈地去死了。
好荒謬......
像做夢一樣。
歸根結底,不就是這個朝貴妃不行,鬥不過那個謹貴妃?
想着,那宮女終是咬牙流淚:“娘娘,一定要為我等報仇!”
朝貴妃聞言,心膽俱裂。她攥緊華服下的手指,“我發誓,一定報仇!”
江書,等着!她定要要她的性命,祭奠朝國亡靈!
四個朝國宮女換好喪服,被安排到殉葬隊伍的後面排好。
就這麼進入了死亡的倒計時。
朝貴妃穩了穩心緒。出來時,鴻慶帝已不在,朝貴妃直奔江書。
到得江書跟前,朝貴妃咬牙:“謹貴妃好手段。”
鴻慶帝不在跟前,江書懶得和朝貴妃再裝,“我沒什麼好手段,不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偷雞不成蝕把米罷了。”
“你......”
江書回瞪過去,“你若不先生歹心,你那些朝國姊妹便不會有今日之禍。既然賭了,就别一幅輸不起的樣子,太難看了。”
朝貴妃咬唇,拼命抑制下想要動手的沖動。
江書隻冷冷看她一眼,“沒旁的事,就滾開吧。”
“江書!”
朝貴妃字正腔圓地叫出江書名字,“我的人,不會白死。你......你等着!給我等着!我定會報仇。”
最無能的輸家才隻會放狠話。
江書心中冷笑一聲,搖搖頭去了。
身後,彤妃跟上,“謹貴妃,這一招漂亮。”
江書沒說話,目光悠遠地望着皇後送葬隊伍的盡頭。
這麼多人,全都要為崔皇後殉葬。
這根本不是皇後想要的。
見江書情緒低落,彤妃也沒再說話。她多少猜得到江書為何這麼難受。
她入宮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
江書出手奪人性命。
雖然那朝貴妃是自作自受,江書殺人是為了救人。
可手上染血的滋味......
确實當真不好受。
彤妃對着初升的日光,看着自己的掌心,苦笑着搖了搖頭。
到得吉時,為崔皇後殉葬的大部隊開始向恒山進發。這一路,要走上三日。江書、彤妃她們,坐着馬車,跟在皇後靈車後面。
送葬隊伍經過鬧市。
江書掀開窗簾,遠遠地看見,跪送皇後的人群中,那一抹崔家特有的玄甲,在暗淡日光下閃過的光芒。
知道是崔四娘來送自己的侄女兒了。
道路兩邊跪拜的人群中,傳來隐隐的壓抑的哭聲。鎮北王府的名聲,在民間一向極好,崔皇後又是賢後,不少人都真心為她逝去而傷心垂淚。
打得高高的、銀蛇一般的白幡,漫天雪一樣飄落的紙錢,耳邊壓抑的哭聲......
江書一時間隻覺十分不真實。
當初,初初入宮封後的崔思宜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那麼鮮活的少女,本該鮮衣怒馬,恣意一生。
可現在,也要化作一捧黃土......
江書長出了一口氣。
當初入宮的三個人,顧如煙死了,如今崔皇後也去了。
隻剩下了她一個......
良久,江書撂下窗簾,按了按自己兇口。感受到穿在最裡面的衣裳緊貼着皮膚,帶來奇異的觸感,才微微舒了一口氣。
她還是不相信崔皇後會死。
她要自己去親眼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