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伯烨隻有在說到南清的時候，眼神裡才會有光，宋襄走近一點，“爸爸。”

　　“嗯？”

　　宋襄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明天晚上要出去，可能不回來。”

　　榮伯烨擡頭看了她一眼，察覺到她跟往常不一樣，思索片刻，說：“知道了。”

　　“我要是收到一些特别的禮物，可以收嗎？”宋襄遲疑着又問。

　　榮伯烨停下動作，再次擡頭看她，皺眉揣摩片刻。

　　他手指在妝台上點了兩下，泛着淡青色的嘴唇緊緊抿着，再三看宋襄，最後又把視線移到了鏡子上。

　　丢開了帕子，走到了鋼琴凳前坐了下來。

　　擡手，似乎是在摸索什麼東西。

　　宋襄熟悉那個動作，好像是找煙？

　　“您要抽煙？”

　　榮伯烨收回手，恢複冷靜，他早就不抽煙了，南清走後，更是少隻又少，剛才那一刹那，本能地找煙，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上一次這麼煩躁，好像還是被南清拒絕的時候。

　　“他跟你......說好了？”

　　宋襄被爸爸的反應搞得緊張，乖乖站在一邊，單手扶着妝台，“就......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是？”

　　榮伯烨眉心又收斂一點，想要說話，又發現沒話說，教育女兒，他本來又沒經驗。

　　煩躁之餘，掃到南清的照片。

　　南南如果在，一定知道怎麼處理。

　　“按照出生年齡，你才虛歲才二十四。”想了半天，說了這麼一句。

　　宋襄咬咬嘴巴，嘀咕一聲，“嗯，媽媽當時......”

　　榮伯烨：“......”

　　真要算起來，他打南清主意的時候，南清還沒二十四。

　　宋襄擡頭偷瞄一眼，試着說：“就是收個禮，不一定立刻就那個......”

　　榮伯烨面色複雜，看不出情緒。

　　“認定他了？”他忽然問。

　　宋襄聽着口吻，不怒不喜，她點了下頭。

　　榮伯烨雙手放在膝蓋上，略微垂下頭，似乎是在掙紮。

　　宋襄站在不遠處，想透過觀察他，揣摩一二那個她擔心的秘密。

　　“想收就收吧。”

　　隔了好久，榮伯烨才開口。

　　宋襄一怔。

　　榮伯烨擡頭，眼神幽幽，“隻是，不要後悔。”

　　宋襄呼吸一窒，放在身側的手收了收，重重地點了頭。

　　榮伯烨收回視線，擡了擡手，“去休息吧。”

　　宋襄沒有動，又說：“過兩天，您能帶我去媽媽的墓地看看嗎？”

　　這麼久了，榮伯烨一直沒提，這也是她第一次主動問。

　　榮伯烨起身，拿起了帕子，轉身去擦裡面的東西。

　　他背對着宋襄，半晌後才說：“等你的事定下來，去告訴她一聲。”

　　宋襄“嗯”了一聲，确定榮伯烨沒話說了，她才緩緩往外退。

　　房間裡，榮伯烨将手裡的小擺件重重地放下，眉心閃過一陣痛苦之色，撐着牆壁緩了緩，又想起來用力過大，不先關注自己，反而先把小擺件拿起來檢查了一番。

　　還好，沒有壞，他小心地放回到南清的照片旁邊。

　　擡手，用指節從相框玻璃上輕輕擦過。

　　“南南，老天爺好像太厚待那一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