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祭奠的親朋好友衆多,後院繁忙。
姐弟倆進了小館,李安心落座,李胤澤親自去接熱水,這也是禮數之一。
喝了主家的水,再略吃點東西,就算主家在傷痛中,招待過客人了。
李胤澤将水遞給李安心,正巧,傭人将素面端了上來。
李安心吃面少不了醋,李胤澤沒找人拿,自己去出餐的廚房拿了。
楊家待客周到,特地請了後廚班子,還開了小窗口,臨時做了個小食堂。
李胤澤俯身,透過窗口,見裡面沒人,他略敲了敲窗子。
“稍等。”
略帶沙啞的一道女聲,從後廚裡傳了出來。
李胤澤愣了下,幾乎是瞬間就辨認了出來。
他擡起頭,裡面的人也正好低頭,從窗戶裡往外看。
四目相對。
後廚的熱氣氤氲,從窗口往外竄,模糊了彼此的視線。
周遭都亂哄哄的,唯有這邊安靜異常。
一陣風吹來,熱氣散去,彼此的臉才逐漸清晰起來。
後廚内,女人穿着家常的白色休閑服,袖子上别着黑色袖帶,一頭長發用大抓夾夾了起來,面容依舊,卻和記憶裡判若兩人。
李胤澤直起了身,先開口:“怎麼你在後廚?”
甯婷回過神來,蒼白疲憊的臉上多了點活力,指了指面前托盤上的湯,歎了口氣,說:“我媽媽狀态不是很好,食不下咽,我過來給她做點吃的。”
李胤澤應了一聲,氣氛有些幹。
還是甯婷問他,“你是要取什麼嗎?”
“醋,醋有嗎?”
“有的!”甯婷在附近找了找,隔着窗口遞了出去,說:“那邊是安心麼?你幫她拿的吧?”
“是。”
“你倆是一點都沒變,李小四還是好奴隸弟弟啊。”甯婷開着玩笑。
李胤澤笑了笑。
女人從後廚出來,将托盤裡的東西交給傭人,擦了擦手。
“我去跟安心打個招呼吧,今天這邊太亂了,也不好招待你們。”
“沒事,能理解。”
李安心坐在原地,遠遠看着,就知道是甯婷,見他們倆一起走過來,她先站起了身,跟甯婷打了招呼。
甯婷氣質大變,性格倒還和以前一樣,活潑大方,隻是連日疲憊,面色不是很好。
坐了下來,李胤澤将醋遞給了李安心。
期間,倒是李安心和甯婷說得比較多。
“寶寶也跟你回來了麼?”李安心随口問了一句。
說到孩子,甯婷的眼神更柔和了點,說:“哦,我是忽然回來的,這邊亂糟糟的,就沒帶他回來,留在那邊也有人照顧。”
“有機會帶回來看看,我們也好包紅包給小家夥。”李安心道。
甯婷喝了口水,笑了笑,“會有的。”
外面往來人員更多,她沒有多說,撐着桌子起身,還跟李安心和李胤澤打招呼。
“太亂了,你們自便吧。”
“好。”
匆匆一面,不過五六句話。
李安心看着甯婷走了,轉頭,看向李胤澤。
李胤澤正往嘴裡放面條,面色平靜,毫無異樣。
注意到她的視線,他轉過頭,略微笑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