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襄泡在冰水裡半小時,手指上的皮膚開始發漲,腦子也徹底清醒。
外面一直有動靜,嚴厲寒不知道從哪裡掉下來的,把她丢進水裡,卻忘記把她撈出來。
她艱難地從浴缸裡爬起來,衣服濕答答的全都貼在身上。
唰地一聲,玻璃移門被拉開。
嚴厲寒冷着臉站在門邊,将女人整個身體收入眼中。
宋襄知道這樣不合适,但她得先爬出去,要不然嚴厲寒不管她,她得在裡面凍死。
艱難地扶着浴缸,想要跨腿出去,然而腳下沒有力氣,輕輕一滑,整個人就全都翻了下去。
一陣天旋地轉,身體差點撞到水池,腦子裡疼得厲害。
擡眸,男人的皮鞋就在不遠處。
她覺得難堪,攥着手半天都沒起身。
嚴厲寒冷眼站了一會兒,随手将手裡的浴巾扔到了女人身上,壓着火氣俯身,握着她的腰擡起她的上半身。
宋襄感覺到他的怒,縮着身子一動不動。
男人抱着她走到卧室,并不溫柔地将她丢到了床上。
宋襄剛在冷水裡泡過,驟然被丢下,忍不住用力咳嗽,嗆的眼淚都溢出來。
她頭發濕透,狼狽地貼在臉上,加上猝不及防的眼淚,看着就像是一隻落水的小狗,可憐得瑟瑟發抖。
“哭,現在知道哭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離他遠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能輕松紮到宋襄心髒上去。
她害怕,但也生氣,被罵了也隻能縮在床上發抖。
嚴厲寒面色不佳,兇膛起伏地厲害,尤其是看到宋襄這幅窩囊樣子,他的火氣就蹭蹭蹭往上竄,恨不能将周圍一切都砸幹淨。
他雙手按着腰帶,轉身就踹翻一個椅子,口吻發狠:“平時對着我,嘴皮子厲害,脾氣也厲害。”
“一次兩次的讓人欺負,蠢得跟豬一樣!”
天知道他進門那一刻是什麼心情。
平時厲害得跟什麼似的女人,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毫無還手之力地讓人欺負。
他聽到了,她啞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畫面從腦海裡閃過,他怒不可遏,擡手又砸了床頭櫃上一個台燈。
床上的人渾身一顫,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
房間裡安靜下來,将她的哭聲瞬間放大。
男人眉心收斂,臉色陰郁到了極點。
宋襄用力抹了把臉,從床上爬起來,紅着眼睛,死死盯着男人的後背。
“你才是蠢。”
嚴厲寒震驚,不可置信地轉過身。
宋襄吸了吸鼻子,嘴唇發抖地開始說話。
“你讓年安惜進财務部,讓她掐住我的命脈!”
“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你又是什麼好人嗎?!!”
嚴厲寒臉色沉下去,往前走了一大步,壓迫感瞬間高漲。
宋襄挺着背脊,不要命地繼續說,倒豆子一樣。
“你以為救我一次就很了不起是不是?!”
“你裝什麼蒜,你又不是沒把我直接送出去過!!”
一記重拳,砸在嚴厲寒心上,也敲在宋襄自己頭頂。
宋襄說完,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全靠一口氣才撐住氣場跟嚴厲寒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