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蕭承痛苦的臉上勾起笑容。
可他每多說一個字,嘴角都有血液湧出,看的孟婉初心驚膽寒。
“閉嘴,你别說了,别說話了行嗎!”
内疚、愧疚、自責、驚訝,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孟婉初近乎崩潰。
她怒斥了一聲,便接着打開另一子彈,卻俨然沒發現她聲音在顫抖,人已處在崩潰邊緣。
孟婉初左臂受傷,随着她握着子彈的手用力,傷口便會有更多血液流淌。
可孟婉初顧不了那麼多,她隻是不希望蕭承死。
更不希望看見他因她而死。
“不,我想說......”
蕭承俊美容顔因為受傷後流露出羸弱的病态感,弱化了臉上那道傷疤的銳利,反倒讓他多了幾分鐵漢柔情。他艱難的擡起左手,含情脈脈的想要去輕撫一下孟婉初的臉,但因為受傷嚴重,他根本擡不起來,夠不着孟婉初的臉。
最後,手無力的垂落在地上。
他失笑,唇愈發顯得蒼白,“想摸摸你的臉......“
便是那一下舉動,深深地沖擊着孟婉初心髒的柔軟,她眼淚抑制不住的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我說了,讓你别動,别動,你聽不見嗎!”
她吼着,歇斯底裡的吼着,聲音顫抖的不行。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孟婉初清楚的聽見聲音,但卻沒回頭。
緊接着,身旁站了幾個人,安蒂娜也被攙扶了起來,走了過來。
蕭承看向安蒂娜,目光落在她的槍傷處,看着鮮血浸濕了背心,以及她臉上的痛苦的蒼白,大汗淋漓。
他弱弱的說道:“你......受傷了?”
安蒂娜看着蕭承的樣子,瞪大了瞳眸,眼底湧現出各種情緒。
最終,她強忍着受傷的右手,顫巍巍的拿出一把槍,對準孟婉初的額頭,她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她!”
“信。”
蕭承微微點頭,似用盡全力的說道:“那天在......卧室裡的陽台上,我......我說的‘死’,是......除非我死!”
安蒂娜蓦然一愣,腦海裡湧現出那天在C國安蒂娜城堡的卧室陽台上,她與他的對話。
她問:“到底怎麼樣,你才能忘了她?”
他說:“或許死了,才會斷了對她的念想。”
而那個‘死’,安蒂娜誤以為是隻有孟婉初死了,他才會忘了她。
可萬萬沒想到,蕭承說的那個‘死’,居然是他自己死。
這一真相粉碎了安蒂娜的夢,她身形一軟,手裡的槍無力的掉落在地上,身旁的雇傭兵攙扶住了她。
她目光呆滞了一瞬,看了看埋頭在割子彈殼的孟婉初,又看了一眼受傷嚴重,呼吸羸弱的蕭承,自嘲的笑了。
“大小姐,要不要殺了她?”
一名雇傭兵用英語問着她。
安蒂娜正猶豫着,卻見蕭承微微搖頭,最後強撐着體力說道:“等我......等我痊愈,我......娶你。”
蕭承的話,自然是在跟安蒂娜談條件。
用‘婚姻’來換取孟婉初的性命。
如果說剛才對他是絕對的失望,那麼此刻......安蒂娜對蕭承便是絕望,錐心刺骨的絕望,肝膽俱裂的痛。
“呵,呵呵呵......”
安蒂娜笑了,自嘲的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