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門口。
雲妩理了理頭發,将身上的泥灰撣去,又整了整有些褶皺的衣領,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沒亮燈,但她隐約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
是司寒年身上的香氣。
她怔怔地走到客廳,隐約瞥見沙發上一道端坐的黑影。
“誰?”
雲妩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低下頭,卻發現是一部摔碎的手機。
她彎腰撿了起來,竟然是崔世理的......
沙發上坐着的男人,并沒有說話,氣壓低沉。
雲妩摸索到開關,将燈打開,客廳恢複明亮。
司寒年陰氣沉沉地坐在沙發上,西裝随意地扔在了沙發背上,一件墨色的襯衫,襯得他皮膚如冠玉一般。
雲妩道,“你怎麼在這裡?”
她握着崔世理的手機,質問說:“世理呢?”
她開口第一件事,竟然是過問她那個經紀人。
司寒年冷笑了一聲,薄唇微掀,“怎麼,你以為我會把她怎麼樣嗎。”
雲妩咬住嘴唇不說話。
司寒年擡眸,目光落定在她的身上,見她衣衫不整,衣服褶皺,頭發也有些淩亂,瞳孔失焦。
“你去哪了。”
雲妩有些驚魂未定,她道,“司寒年,我今天沒有力氣應付你。”
“沒有力氣應付我?”司寒年眯了眯眼睛,“是因為把力氣都拿去應付别人了?”
雲妩靠着牆,一動不動。
她知道,司寒年一定是想到别處去了。
他該不會以為,她剛從什麼男人那裡回來?
司寒年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是心虛的,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怎麼不說話?”
“......”
司寒年的目光,徐徐落在她皺得不像話的衣襟,唇線冷硬,“誰碰的?”
“什麼?”
“誰碰了你?”司寒年的手指,輕輕揉了揉她褶皺的衣領,“這裡,誰碰的?”
雲妩頓時漲紅了臉。
司寒年懷疑地挑起眼尾,“怎麼,不敢說?”
“怎麼不敢說?”雲妩故作冷漠,“我和顧星河在一起。”
司寒年鳳眸一定。
“你和他在一起?”
“嗯!”
“你們做了什麼?”
雲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司爺,你是我什麼人,事無巨細,我都要随時和你彙報行程嗎?你問我和顧星河之間做了什麼,這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能做什麼?我們做過什麼,我就和顧星河做了什麼!”
司寒年的眼睛裡,似乎愠起黑色的岩漿,“你再說一遍?”
“司爺,我又不止你一個男人!還是......你覺得,我會為了你守身如玉?”雲妩突然笑了出聲,“你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我和你不過是各求所需而已。現在你有了未婚妻,我也自讨沒趣,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行嗎?”
司寒年道,“你認真的?”
雲妩道,“我喜歡顧星河。”
司寒年一瞬間,呼吸都靜止了。
雲妩突然想到了什麼,笑了笑,改口道,“怎麼能說‘喜歡’呢?是‘愛’。我愛他,愛得要命!我想過了,我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談一段戀愛,總不過分吧?”
她說着,擡起頭望向司寒年,“我想和顧星河公開戀情,我不想再和他遮遮掩掩了。”
司寒年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領,“雲妩,你玩我?”
“怎麼叫我玩你呢?司爺,你不會認真了吧?”雲妩捂着嘴,嘲弄地眯了眯眼,“司爺,說好的,我們玩一場遊戲,你怎麼就......入戲太深了呢?”
司寒年彎下腰,與她平視。
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墨瞳幽深,眼底仿佛醞釀着什麼狂風驟雨。
蓦得——
司寒年一字一頓,“你有種。”
雲妩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下一秒,司寒年一字一頓道,“我會封殺顧星河。”
“好啊。”雲妩故作坦然,“你要封殺你就封殺好了,有本事你把整個娛樂圈的男人全部封殺掉才好!”
司寒年猛地将她按在牆上,他的眼睛,好似不見盡頭的深淵!
“雲妩,你是我見過最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我怎麼會不知天高地厚呢?”雲妩嘲弄道,“你就是華國的天,天有多高,你有多高。整個華國,唯獨你隻手遮天。可那又如何?司寒年,我告訴你,這個世上還有一種東西是你無論如何都不配得到的!”
說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就是我的心。”
司寒年倨傲地挑眉。
她對他死心了。
一個死了的心,便不會再托付給任何人!
男人的手,突然松開了她的衣領。
雲妩靠着牆,望向窗外。
司寒年轉身。
“哐”的一聲——
腳步聲遠去。
雲妩這才如同脫力了一般,閉了閉眼睛,一臉絕望的疲憊。
她失魂落魄地推開門,進了浴室,躺進了浴缸。
雲妩靠在浴池,望着凝聚在天花闆上的霧氣,想哭,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靜靜地淌落了。
司寒年一定會封殺顧星河的。
雲妩拿起手機,給紀南洲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雲妩握着手機,眼睛空洞,“紀南洲......”
“嗯?”
“我要你幫我一個忙,好不好?”雲妩用一種哀求的語氣。
紀南洲靜默了幾秒,“阿妩,你怎麼了?”
“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雲妩勉強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努力裝得自然,“我想讓你保一個人。”
“什麼人?”
“顧星河。”雲妩道,“司寒年要封殺顧星河,你能不能......保一下顧星河?”
放眼華國,也隻有紀南洲能與司寒年抗衡。
司寒年若是要封殺一個人,也隻有紀南洲......能從司寒年手中保下顧星河。
紀南洲道,“無緣無故,他是發什麼瘋。”
“紀南洲,你能幫幫我嗎?”
“阿妩,我說過你讓我做任何事,我都會為你做。”紀南洲道,“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的條件就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雲妩失笑,“所以,到底是什麼條件?”
“還沒想好,等到我想好了,自然會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