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什麼是信念的坍塌?
周铨聽着周洛澤的話,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隐忍忽然就像是一個最低劣的玩笑。
然而,這筆賬該找誰來算?
已經被沉江的父親,還是現在已經完全瘋癫的母親?
“所有人都同情你,同情周夫人,”周洛澤看着表情僵硬的周铨,冰冷地笑了:“這個U盤裡面的東西爆出來,你說,你們周家會是什麼樣?”
他的資産早不是一個環球娛樂可比的,在各國,他都有生意往來。
前些年讓周铨當傀儡,一路控制着,隻不過是羞辱他。今年回國,也不過是想要盡快找到周夫人。隻不過,半路遇上了冷芸琦,碰到這樣的對手,誰都會激起鬥志。不過,在他心裡,什麼都比不上讓周家上下付出代價。
“不行!絕對不行!”一旁的周夫人忽然大聲地叫了起來。她雖然精神出了問題,但顯然,涉及到這個U盤的事,她立即會有反應。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周洛澤忽然陰郁地看她一眼,隻一個眼神,一旁的黑衣人立即将周夫人架起來。
“住手。”周铨忽然拼命地掙紮起來。
不管當年的事多麼惡心,這畢竟是他母親。
周洛澤毫不在意。在他看來,如今周铨不過是刀下魚肉,随時可以切割。
然而,下一秒,周铨驟然沉聲:“U盤、公司,統統都給你,隻要你放了她,沒有人會知道,齊羅珊是你殺的。”
周洛澤忽然腳下一頓,危險地看向周铨:“你說......誰?”
這一刻,他目光森冷,下颚收緊。
周铨卻笑了,用了這麼多年,他終于......也抓到了周洛澤的軟肋。
雖然被黑衣人桎梏着,沒法行動,但周铨的笑聲卻在房間裡蕩開:
“你不想你的小鳥之後以後恨你吧?”
那個如霧如煙的齊家大小姐,一身才華,可惜天生體弱,帝京所有名流都笑話她被父母賣給了周洛澤當金絲鳥,可隻有他知道,周洛澤這樣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喜歡,何必留一隻鳥一直在身邊把玩?
更何況......
安娜斯塔西雅這麼多年都是被人當玩物一樣對待,他如果真的隻把齊紫珊當做床伴,完全沒必要養在身邊,甚至還讓她住在他的别墅。
“威脅我?”周洛澤徐徐地笑了,打量周铨的眼神,像是在考慮先要碾碎他的哪一部分。
然而,周铨目光一斂:
“還記得齊羅珊最後出現的那個夜場嗎?你的确把監控路線給删了,但當晚去你包廂送酒水的服務員記得齊羅珊。”
當年,他把他們父親沉江,做得滴水不漏,沒有人證物證,自然能躲過司法,可這一回不一樣。周铨深吸一口氣,他收集了所有的證據,甚至,連齊羅珊的屍體也讓人保管起來。
原本是為了壓制周洛澤,現在看來,不必了。
“隻要你放了我母親,我手上所有的東西都會消失,我也消失。U盤裡的東西,你公布于衆,随你想幹什麼都行。”
他在賭,賭周洛澤會不會挺而冒險。
不僅僅是為了齊紫珊,還有國内的局勢。
峤嶼墨如今已經盯着他的行蹤,國外,安娜斯塔西雅的逮捕令也已經下發。
來南方前,他已經将所有人證、物證都準備好,一旦他沒法離開,峤嶼墨那邊就會收到“包裹”。
其他人,或許,周洛澤還有一鬥的機會,然而,到了峤嶼墨那......
沒有人在華國這個地界,可以赢過那個人。
即便是周洛澤。
冷芸琦和他商場鬥争,峤嶼墨尊重女友,所以從來沒有插手。但這次不一樣。隻要“包裹”到了峤嶼墨那,周洛澤的後路絕對會被齊齊切斷。
周铨想的一切,周洛澤自然能看得透徹。
攥緊手中的U盤,他冰冷危險地盯着周铨,像是準備在他身上随時開出一個血窟窿。
然而,一旁的黑衣人神色顯然已經有點遲疑。
這裡,畢竟是華國,和俄國不同。
這裡沒有任何幕後運作的可能......
周洛澤看着手下人的表情,微微一笑,緩緩給周铨鼓掌:“好手段,好心機。”
他還是低估了周铨的眼線,原以為,當初偷聽他電話的人拔掉之後,身邊又清理了兩遍,絕不會再有疏漏。
現在看來,夜場那晚,應該還有周铨的人盯着。
血緣這東西,真是諷刺。
他從頭到尾都看不起周淩炀,但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大哥,的确非比尋常。
“我知道你恨我們,真相一旦公之于衆,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和你母親。”
周铨深吸一口氣,趁着身後的黑衣人不注意,瞬間掙脫,從對方的腰側奪過手槍。
然而,不待對方擋在周洛澤面前,他當即開槍。
“砰——”
槍聲在房中掠過,衆人驚愕地看着,周铨那一槍并不是對着周洛澤,而是直接崩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血流如注,他蒼白着臉,走到周夫人旁邊,擋在她身前:
“她已經瘋了,你想想看你的你母親,難道要和我母親一樣,也徹底變成一個瘋子?”
但凡一個正常人,絕不會趁着考察團赴俄考察期間,對冷芸琦動手。
他猜,以周洛澤的心機手腕,不會動這個手。唯一的解釋——安南斯塔西娅的精神也快到了崩潰邊緣。
周洛澤的神情一沉,目光盯着周夫人呆滞的雙眼。好像除了那個U盤,她對任何事情都已經漠不關心。
雖然口口聲聲,是為了要讓周铨繼承公司,但周铨的手,在她的面前開了個洞,她卻毫無所知一般,甚至還一臉稀奇,站在旁邊的這人為什麼要開槍。
這世上......清醒的人,才是最可悲的。
他是這樣,周铨也是。
周洛澤抽出一支槍,緩緩地對準了周铨的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