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很快送來了晚餐，三人慢條斯理地吃着牛排，把今天的情況複原了一遍。

　　芸琦喝了一口紅酒，“在克特希維奇家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站在牆邊的那些女傭？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人擡頭去看克特希維奇·蓋爾。”

　　冷毅當時的注意點都在克特希維奇·蓋爾本人身上。

　　雖然對方如今從事的是金融，但身上的兇殘本性，還是從偶爾的眼神變化能看得一清二楚，倒是對于女傭們，沒有太多在意。

　　他下意識目光望向峤嶼墨。

　　峤嶼墨這會，姿态優雅地從芸琦面前把她的盤子拖了過來，熟稔地将牛排切好，再重新放到她面前，随後才開口：

　　“她們怕克特希維奇·蓋爾，連眼睛都不敢對上。”

　　芸琦贊同地點了點頭，随即看向冷毅。

　　“正常情況下，傭人幹活拿工資，會害怕主人，隻能代表主人苛刻或者性格有其他問題。但她們害怕得連呼吸都恨不得屏住，仿佛恨不得自己不存在那個地方一樣，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就很不正常了。”

　　“克特希維奇·蓋爾會用私刑？”冷毅順着她的思路往下想，隻能猜到這個。

　　“應該。”芸琦點頭，想到這位一家之主，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既然盧凱塞把人送到了他這裡，那安娜斯塔西雅是誰的玩物，自然由他說的算。不妨再大膽猜測些，她看到安娜斯塔西雅臉上被割開的那個刀疤，怕是也和這位有關。

　　畢竟，盧凱塞家族已經嫌她“不潔”，總不至于在她身上再動刀，變成更不值錢的“瑕疵品”。

　　想到周洛澤和安娜斯塔西雅如出一轍的瘋狂眼神，她覺得這種家族遲早要完。

　　“那些黑衣人，我記得查過，早年都是盧凱塞家族的手下，後來因為各種緣故，明面上‘失蹤’。你還記得吧？”

　　峤嶼墨看冷毅表情依舊深沉，換了個切入點。

　　“對，我找本地相關部門核實過。”

　　宗魏把那群人綁回來之後，他第一時間就去查了這群黑衣人的身份。

　　“克特希維奇·蓋爾指使不動盧凱塞的人，”出了當初那種事，就算後來盧凱塞家族又是割地，又是把女兒送過去了，但事實上，大家心知肚明，兩家面上隻是維系着表面關系。而以鮑裡斯任女兒自生自滅的态度來看，顯然也不會專門派人去保護她。“撇除一切最不可能的情況，留下的，就是真相。”

　　冷毅對上峤嶼墨意味悠長的目光，了然道：“你意思是，還有第三方，借着這兩個家族的矛盾，在後面插手了這件事？”

　　這話一出，冷芸琦忍不住笑了一瞬。

　　“如果我是第三方，這局棋，我一定這樣下。”

　　不僅把兩個最有勢力的黑手黨世家，一舉列為有關部門搜查、提防的對象，同時，還不動聲色地把本地相關人士全部拉下水。

　　事情沒出結果之前，就算是有關部門負責人，也一天别想懈怠。

　　第三方......

　　三人品了一口酒。

　　腦子裡，閃過兩種最疑似的嫌疑人。

　　第一位首當其中的，就是——赫斯巴莫家族。

　　畢竟，俄國三大黑手黨世家并存。互相掣肘，互相權衡。

　　眼看盧凱塞家族和克特希維奇都被牽涉其中，唯一隔岸觀火的赫斯巴莫家族最有可能。

　　畢竟，從最後的獲利情況和擁有昨晚做案手段來看，赫斯巴莫家族嫌疑最大。

　　至于第二位......

　　三人低頭啜了一口酒。

　　這就要等明天的情況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