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讀初一的時候，寒假，姜瓷和媽媽去看外婆。

　　屠筱靜穿着漂亮的花衣服站在姜瓷跟前，問姜瓷語文考了多少分。

　　整個江洲市的試卷都是一樣的，語文是屠筱靜考得最好的一門。

　　“我作文沒考好，扣了五分，總共考了92分。”姜瓷說道。

　　就見屠筱靜的臉頓時變得鐵青，她拿過自己的試卷，“擦擦擦”地撕了，仰着頭開始哭。

　　她考了90分。

　　舅舅和舅媽都以為是姜瓷惹了自己的寶貝女兒，有點兒不大樂意。

　　那一年，屠瑛多給了筱靜一百塊錢的壓歲錢，才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當時姜瓷就想：這個屠筱靜脾氣好差，占有欲好強，好自私。

　　現在想來，她的脾氣竟然跟陸禹東差不多。

　　想起陸禹東的所作所為，姜瓷心裡便堵得慌。

　　“哦，還有，小瓷，我們得明天回來，我估計他們家的房子住不開，我和你外婆睡一張床，你看看......”屠瑛又看了看前面的韓岚和鄧钺。

　　韓岚巴不得今天晚上不回來。

　　“沒關系阿姨，今天晚上我找個賓館，我和小瓷住一間，鄧钺自己住一間，行嗎？”韓岚坐在副駕駛座上，此時，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鄧钺。

　　屠瑛明知道這樣不合适，可她好幾年沒回去了，不知道屠升家的房子換沒換，更不知道歡不歡迎她，出去住，這是最壞的打算。

　　“阿姨給你們出錢。”

　　“不用。我們就當出來旅遊了。”韓岚興高采烈地說道。

　　“對，阿姨，我這幾天也沒什麼事，全看姜瓷的安排。”鄧钺也說。

　　“回去讓小瓷請你們吃飯。”屠瑛又說。

　　“那肯定的。”韓岚一本正經地坑姜瓷。

　　兩個半小時以後，他們到達了五臨縣的一套老舊小區。

　　韓岚和鄧钺開車出去找旅館了，就剩下屠瑛和姜瓷。

　　“小瓷，估計今晚你得去住旅館了。”屠瑛看到屠升家還沒換房子，還是以前的九十平米，三個小房間，客廳也很小。

　　突然多了兩個人，肯定住不開。

　　她們敲響了屠升家的門。

　　來開門的是屠筱靜。

　　“姑姑，姜瓷？姑姑你好了？”詫異半天後，屠筱靜說道。

　　從她的口氣，姜瓷聽不出來是悲是喜，就是平平淡淡。

　　姜瓷進門的時候，屠筱靜還打量了姜瓷幾眼。

　　幾年不見，姜瓷是越來越漂亮了！

　　元旦期間，公交公司不放假，舅舅上班去了，舅媽郭玉藻在家。

　　和屠筱靜一樣，看到姜瓷母子，郭玉藻也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姜瓷很不忿，媽畢竟在床上躺了六年了。

　　外婆對媽媽的感情倒是真的，看到屠瑛，母女抱頭痛哭起來。

　　郭玉藻白了外婆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姜瓷很明白：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别說。

　　外婆畢竟靠着舅舅和舅媽過日子，她很懼怕郭玉藻，隻低聲哭泣。

　　屠瑛看到媽媽的背上起了褥瘡，被褥也都髒得不成樣子了......

　　屠瑛哽咽一句，“媽，我給您洗洗被褥。”

　　姜瓷知道媽腿腳不方便，便把被褥都抱到了洗手間，剛要放進洗衣機，郭玉藻就用異樣的眼神盯着姜瓷，“你要用洗衣機洗？”

　　“不是嗎？”

　　“她的被褥上屎啊尿的......”說完，郭玉藻從旁邊拿出一個盆，“這是她的盆。”

　　為了不讓外婆繼續受氣，姜瓷無法，隻能徒手洗起來，洗了一上午，舅舅不舍得開暖氣，家裡冷，她的手紅紅的，差點兒起凍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