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問：“為什麼幫我？”

　　黎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個烤紅薯，雲淡風輕道：“這個算作謝禮，不過分吧？”

　　說完，她坐上路邊停靠的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車尾燈消失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少年看着滾落滿地的烤紅薯，想起黎笙帶走的那一個‘謝禮’，兇腔中第一次充斥着又酸又漲的情緒。

　　被人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臉腫的時候，他沒有這種情緒。

　　對晦暗的人生喪失所有信念的時候，他沒有這種情緒。

　　卻在感受到被尊重、被同等相待的那一刻，他喉嚨發緊。

　　中年女人一邊扶起攤子，一邊問身旁的少年：“陸澤，剛剛那小姑娘你認識嗎？”

　　陸澤點了點頭。

　　“一個學校的。”

　　能不認識嗎，在學校裡，黎笙可是風雲人物，幾乎每次校園熱榜的話題都和她有關。

　　隻不過，那些聲音都不怎麼好聽罷了。

　　女人點點頭，柔聲道：“原來你們是同學，難怪呢。人家小姑娘不嫌麻煩地幫了我們，你要好好感謝人家。正好你在學校裡也沒朋友，要是可以，好好和......”

　　“媽，收拾收拾回家吧。”

　　陸澤打斷母親的絮叨，然後低頭撿紅薯。

　　他沒有朋友，更不需要朋友。

　　翌日。

　　又是新的一周。

　　黎笙照例去了學校報道。

　　今天是海納百川館正式開業的日子，相信那群雜毛會聽她的話，帶着一幫人烏泱泱去砸場子。

　　想必很會熱鬧。

　　黎笙進了教室，格外有耐心地等。

　　沒多久，她手機震了一下，顯示到賬收入五十萬！

　　黎笙勾了勾唇角。

　　開業第一天的第一筆營業收入，還不錯啊。

　　今天一大清早，在海納百川館正式開業的禮炮炸響了之後，雜毛帶着五十個兄弟沖了進去，揚言說要砸場子。

　　裴虎和猴子他們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的老将？面對這樣一群菜雞，裴虎和猴子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直到聽到為首的雜毛說，他們是奉了黎笙的吩咐前來的！

　　那一刻，裴虎和猴子對視一眼，不僅恍然大悟，還準備磨刀霍霍。

　　然後他們一改剛剛的高冷表情，十足熱情地招呼那五十個雜毛，把他們全都按進了全息體驗艙，然後開啟了三星級的難度，說道：“祝親好運哦！”

　　可憐被按着坐進全息體驗艙的雜毛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虛拟世界裡種種驚險刺激的場面吓得哇哇大叫。

　　兩分鐘都沒堅持到，他們就點了主動退出。

　　退出後，一群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雜毛們又不服了，嚷嚷着再體驗一次！

　　于是前前後後，五十個人足足花了五十萬的體驗票！

　　就這他們還不死心呢，非要一次次挑戰不可！

　　被虐到最後，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來砸場子的目的，滿心滿眼隻想征服這驚險又刺激的虛拟世界。

　　裴虎和猴子則笑眯眯地數錢，順帶開了一場直播。

　　他們兩個糙老爺們的直播間，觀看人數寥寥無幾，就連唯一的三個觀衆，也是不小心點進來的，不曾停留，轉瞬就退了出去。

　　即便是這樣，裴虎仍舊賣力地在直播間裡各種解釋，各種介紹。

　　為了足夠吸引人，他還将鏡頭對準了正在體驗的雜毛，順帶讓夜聽瀾開啟了觀看權限，把體驗者在虛拟世界裡經曆的場景和實時的情況接到了大屏幕上。

　　看到大屏幕裡的場景，他們這慘淡又可憐的直播間終于有了第一條觀衆評論——

　　“看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請問這是在放電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