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煙回頭，就見身後站著男男女女，男子身上穿著月白色圓領長袍，看著像書院的衣服。至於他們身邊的女子，夏夢煙不認識。

　　林清婉看到來人，興奮地朝對面撲過去：「大哥，你怎麼在這？」

　　夏夢煙蹙眉，大哥？難道是林府的大少爺林文傑。

　　聽聞他在林萌書院讀書，平日都是身邊的書童往返林府拿東西。

　　有時間逛百花宴，沒時間回府？

　　林文傑抱住妹妹，捏捏她的臉，語氣帶著幾分責備：「這麼大了，還像個小孩子，誰帶你出來的？」

　　林清婉指著不遠處的夏夢煙：「我和表姐一起出來。」

　　夏夢煙緩緩走到林文傑面前，神色淡淡：「表哥。」

　　林文傑上下打量夏夢煙，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片刻，緩緩開口：「怎麼隻有你們二人，丫鬟和護院呢？」

　　夏夢煙眼神微眯，算起來林文傑隻比她大四歲。聽母親說，賈氏嫁入林府後，前兩年一無所出，直到第三年才懷上，後來一舉得男，很快在林府站穩腳跟。

　　相差四歲，在她看來林文傑早應該成家，可他依舊單身。

　　她聽出林文傑話中的不悅，朝眾人行禮，看向林清婉：「妹妹，我們走了。」

　　林清婉還沒從見到哥哥的喜悅中緩過來，隨口道：「表姐，不如我們一起逛。」

　　她的話剛落，轉頭對上夏夢煙清冷的眸子，瞬間察覺到什麼，想也沒想鬆開林文傑，來到夏夢煙身邊。

　　「大哥，大哥和同窗好容易出來，你們逛，我和表姐先走了。」

　　說完不等林文傑開口，直接拉著夏夢煙閃入人群。

　　片刻，林清婉停下，看了眼身後，確定大哥沒追上來，喘著粗氣道：「表姐，你剛剛是不是生氣了。」

　　別看大哥是親大哥，和表姐比起來，林清婉心裡偏向表姐。

　　夏夢煙斟酌著措辭，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聽聞表哥在書院很忙，平日除了讀書還要幫院長謄抄古籍，連回府的時間都沒有。」

　　林清婉點頭：「大哥讀書很好，院長也喜歡大哥，便將他珍藏的古籍讓大哥翻閱。故而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

　　「表哥這麼忙，都有時間逛百花宴，卻沒時間回府探望舅舅和外祖父。」夏夢煙說的直白，「並非我挑撥離間，舅舅和外祖父中毒的事情慢林城人盡皆知，我不相信表哥沒聽說。」

　　林清婉：「……」

　　她還真沒往那方面想，按照這個說法，大哥做的確實不對，怪不得剛剛表姐看到他，臉色不好。

　　「或許大哥待會兒就回府？」

　　到底是自己的親大哥，林清婉還是希望他好。

　　夏夢煙笑笑，沒說什麼，拉著她繼續逛。

　　細節見人品。

　　她第一次見林文傑，不知道為何不喜，但她遵從內心的意願。

　　遠處的林文傑被同窗圍在一起，他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的身影。片刻收回目光，笑著與同窗閑逛。

　　街道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真的。

　　偶爾有巡邏的人路過，伸手拿起一朵花，直接送到嘴裡：「嗯，這饅頭花好看又好吃。」

　　同伴取笑他：「每年都吃，還吃不膩。」

　　夏夢煙順著聲音往過去，見小攤上擺著好看的饅頭花，在昏暗的燭光下，真假難辨。

　　「巧奪天工。」夏夢煙拿起一個，按下去，瞬間又彈回來。

　　春月眼睛黏在攤位上，詫異地瞪大眼睛：「饅頭還可以做成花？好漂亮。」

　　林清婉得意指著攤位：「別看慢林城沒有京城熱鬧，可稀罕玩意不少，這饅頭花就是其中一個。

　　這家還算普通的，前面有家點心鋪子，他們家的點心，你們看了都捨不得吃。」

　　「真的？」春月向來喜歡倒騰吃食，看到好看的更邁不開腿。

　　「自然，我帶你們過去。」林清婉拉著春月的手，朝不遠處的鋪子走去，全然忘記還有夏夢煙這個人。

　　夏夢煙無奈笑笑，將她碰過的饅頭買下來，擡眼，兩人已經不見。

　　好在今日帶的人多，她並不緊張：「李肖，去看看她們去了哪家鋪子？」

　　「是。」李肖閃身消失。

　　夏夢煙避開人群，來到不遠處的內河，站在古樹下納涼。

　　旁邊有賣甜水，裡面撒上花瓣，很是好看。

　　夏夢煙買了杯，坐在樹下等李肖。

　　內河上碧波蕩漾，各色燈倒影在水面上，像是五彩斑斕的頭面。

　　耳邊是心懷憧憬的男男女女，聽的人臉紅心跳。

　　「表姐。」林清婉看到夏夢煙，興奮地朝她揮手，蹦蹦跳跳朝她這邊過來。

　　變故就在此時發生。

　　「抓小賊。」突然有人驚呼。

　　人群倏然騷亂起來，撲通一聲，緊接著就聽到有人喊：「有人落水了，快就人啊。」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有人已經跳下水救人。

　　「誰跳下去了，這麼快。」

　　「不知道啊，看衣服，應該是位女子。」

　　「女子？落水的也是女子。」

　　內河中央，林清婉置身在水中，她揮舞著手，試圖掙紮站起來，奈何她低估內河的深度。

　　「清婉，抱住我。」夏夢煙遊到林清婉身邊，讓她抱住自己的脖子。

　　林清婉看到是表姐，鬆了口氣，按照她的吩咐，兩人很快遊到岸邊。

　　「大小姐，這邊。」春月站在岸邊，嚇的心都要跳出來，伸手將人拉上來。

　　岸邊看熱鬧的百姓，低聲討論。

　　「這是誰家的小姐？」

　　「看著像林家的嫡次女，救人應該是林家的表小姐。」

　　「沒想到這位表小姐水性這麼好。」

　　夏夢煙緩過勁兒，看向林清婉：「感覺怎麼樣？」

　　林清婉看了眼四周，避開眾人的目光：「表姐我沒事。」

　　「好，我們回家。」夏夢煙接過李肖手中的衣服，給林清婉披上，隨後帶著人離開。

　　馬車上，夏夢煙換好衣服，春月派人又買了套新的遞給林清婉。

　　二人簡單收拾後，坐在一起。

　　即便是夏日，夜裡內河的水也涼的刺骨。

　　夏夢煙抱著林清婉，感覺她微微顫抖，吩咐車夫，儘快回府。

　　「是不是有人推你？」夏夢煙臉色陰沉，她看的真切，有人驚呼有賊的時候，有一人撞向林清婉，可那人並不是賊，反而是故意為之。

　　林清婉點頭：「是，那人應該是男子，力氣很大。」

　　當時她離內河還有一段距離，若是普通的撞到，應該不會飛出去。

　　此話一出，車廂內落針可聞。

　　夏夢煙眸色陰沉，抱著林清婉的手緊了緊：「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

　　林清婉感受到她兇口的溫熱，心裡暖暖的，眼圈不知不覺紅了：「好，我都聽表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