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先帝遺詔
宣明帝渾身發抖,手指顫抖,嘶聲怒吼:「胡說八道,沒人篡改遺詔,都是傳言,你,你是朕的親妹妹,為何要聯合外人……「
「正因為我是陛下的親妹妹,所以我才實話實說。」長公主平靜道,「我是在救您。」
宣明帝看著這個從小護著他的妹妹,忽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長公主垂眸:「皇兄,這江山是宣明國的,不是你我的,先祖歷經血肉守護的江山,不能因為你的私慾望,改朝換代,還請皇兄三思。」
話落,她轉身離開。
決絕的背影容若夜色,彷彿剛剛的一切都是假的。
大皇子得知長公主勸父皇讓位,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在府中來回踱步,臉色煞白,猛地一拳打在梨花木的桌上:「若父皇真讓位給安王,我這個皇長子算什麼?」
母後雖搬離冷宮,可外祖承恩伯府已經覆滅,如今他唯一的依仗,就是父皇的寵愛。
可父皇自身難保,這寵愛,又有何用?
「殿下,如今之計,唯有讓夏夢煙投鼠忌器。」謀士湊近,眼睛裡帶著陰狠,「夏夢煙最重親情,若她外祖父和舅舅在我們手中,她必不敢輕舉妄動。
殿下還可以讓她交出十萬鐵騎,為您所用。」
大皇子眼神一亮,一掃剛剛的萎靡:「對!去慢林城,把林家人綁來!「
慢林城是夏夢煙母親的老家,林家族人都在那,隻要抓住這個把柄,還怕夏夢煙不束手就擒。
等那時,不但有十萬鐵騎還有林家的全部家產。就算父皇想讓位給安王,他也有實力和對方抗衡。
「記住,要做得隱秘,不能走漏風聲。」大皇子叮囑,「事成之後,我保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謀士領命而去,帶了一隊死士,星夜兼程,直奔慢林城。
可他不知道,夏夢煙早就料到有人會走這一步。
她離開京城前,就給慢林城去了信,讓外祖父和舅舅『巡查商鋪』,實則是秘密轉移林家人。
現在的林家除了看門的老嫗,早已人去樓空。
當大皇子的人衝進林府時,隻見府中空無一人,隻有一封留信。
信上寫著:「慢林城風大,恐傷貴體,還是回京好生待著吧。」
謀士看著信,臉色慘白。
身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黑風帶著一幫兄弟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位大人。」黑風扛著大刀,摸索著下巴笑得猙獰,「我們當家的說了,您遠道而來,得好好'招待'。」
謀士還想反抗,卻被一刀柄砸暈,綁成了粽子。
至於其他人,直接挑斷手筋腳筋,變成普通人。
三日後,大皇子收到一個木盒。
盒中,是他謀士的人頭,還有一張字條:「殿下,下次派人來,派聰明點的,夏夢煙敬上。」
大皇子嚇得癱坐在地上,屎尿齊流。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錯人了。
就在大皇子嚇破膽的同時,京城中,關於宣明帝的惡行,突然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茶館裡說書先生,繪聲繪色講述『宣明帝篡改遺詔』「的故事。
酒肆裡醉漢,大聲嚷嚷:「陛下毒殺先皇」。
就連街頭巷尾的孩童,都在唱『假皇帝,真龍影,皇位來路不幹凈』的童謠。
這些流言,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不到三日,便傳遍了京城每個角落。
朝臣們坐不住了。
史台左都禦史劉崇,帶著三十七名大臣,聯名上書,要求徹查「遺詔案」。
「陛下,如今流言四起,民心不穩。臣等懇請陛下,出示先皇遺詔,以正視聽!」劉崇跪在殿上,聲音鏗鏘。
隨後朝臣們跟著跪下,請求宣明帝徹查遺詔。
宣明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周身帶著戾氣,這些老東西也想逼他:「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先皇是病逝並非京城流傳的中毒,太醫院有記錄。至於京城的流言,朕會派人調查清楚,抓出幕後之人。」
金鑾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眾朝臣顯然不相信宣明帝的話。
「如今夏夢煙私自調走鎮北軍,擁兵自重,有謀反之嫌,想來京中流言就是她所為,愛卿們都是朕的肱股之臣,莫要被流言左右,成為夏夢煙的棋子。」
左都禦史劉崇再次躬身請奏:「陛下,流言是真是假,還需驗證。段家府邸就在京城,可派人徹查,若真找不到先皇遺詔,也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待。」
「劉愛卿是相信流言不相信朕?」宣明帝冷聲質問,周身散發著上位者氣勢。
可惜,他的氣勢在劉崇眼中便是色厲內荏:「既然陛下不願派人搜查,臣隻能代勞。」
「你……」宣明帝臉色大變,他不明白這些人到底為何如此執拗。
此時,殿外有人急匆匆進來,劉崇見狀快步上前,拿到東西後,雙手捧著明黃的聖旨,跪在殿中央,聲如洪鐘:「陛下,臣有本奏!」
宣明帝高坐龍椅,看到劉崇手中的明黃,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強作鎮定,拂袖道:「奏。」
劉崇展開絹帛,朗聲道:「陛下,臣派人搜查段府,找到先帝遺詔,還請陛下過目。」
殿內瞬間死寂。
宣明帝瞳孔驟縮,猛地從龍椅上站起:「大膽,你敢偽造遺詔!」
「偽造?」劉崇冷笑,將絹帛高舉過頭,「陛下請看,這上面的字跡,是先皇親筆。這玉璽印泥,是當年先皇特用的『硃砂金泥』,其中摻了金粉,天下僅此一份。」
他轉向文武百官:「諸位同僚,可願一同鑒證?」
眾朝臣齊齊上前,有老臣認出字跡,當場老淚縱橫:「是先皇的筆跡!是先皇啊!「
遺詔上,先皇筆跡蒼勁有力:
「朕崩之後,太子炎鈞繼位,不得有誤。若炎鈞有恙,則傳位九皇子炎曄。炎曄繼位後,諸位皇子遷回封地,無傳召不得回京。」
最後,是先皇的玉璽朱印,鮮紅如血。
宣明帝癱坐在龍椅上,冷汗浸透了龍袍。
怎麼會這樣,炎鈞是太子他無話可說,為何炎鈞之後是炎曄。父皇臨死都在偏心炎曄,明知道他病逝後,太子會被群起而攻之,故而皇位肯定會落在炎曄頭上。
所以,父皇中意的太子人選,始終是炎曄,他們不過是炎曄的磨刀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