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段大老爺不敢置信看向段大夫人，往日隻覺得她聽話知進退，加上母親喜歡，故而並未多留意，如今看來，都是假象。

　　「你這是覺得委屈？」

　　「自然委屈。」段大夫人扯出帕子，擦了擦額頭的血，「剛成婚時，母親和你說要低調，故而聘禮都比普通世家寒酸，進門後，若非我用嫁妝填補窟窿，你能有現在的舒坦日子。

　　現在出事，問都不問緣由，真當我樂意管你。」

　　早知道嫁入段家會受委屈，她就應該嫁給霍雲飛，最起碼不會這麼委屈。

　　段靜姝驚在原地，沒想到母親會頂撞父親。

　　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自己，若非她鬧著讓母親替她報仇，又怎麼會中夏夢煙的奸計。

　　「父親，母親隻是一時生氣，口不擇言。女兒三番四次被夏夢煙算計，差點失去做母親的資格。若非如此，母親也不會犯錯，父親要怪就怪我好了。」

　　「我們沒有錯。」段大夫人將女兒護在身後，並不覺得這點事情能讓老爺生氣，說來說去，還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利用價值，想休了自己，「比起我們犯的錯，也不想想段家這些年都幹了什麼。

　　殺人，強佔民女，私相授受，哪一樣不是我出銀子擺平。怎麼，現在覺得搖桿硬了，想著我的陪嫁花的差不多了，就想休了我，沒門。」

　　「不可理喻。」段大老爺眉毛顫抖，蠢貨，自己怎麼娶了這麼個蠢貨。

　　這也讓段大老爺知道，有些事情，確實該做了斷。

　　「你抱怨這麼多，不就是心疼你的陪嫁，真當段家給不起？」

　　段大夫人上躥下跳的怒火聽到這話，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

　　段大老爺見她如此，冷哼一聲：「段家隱忍多年，又怎麼會沒有積蓄，花你的陪嫁隻是做給外人看。」說著看向門口的段管家。

　　段管家走進來，將手中的賬本遞給夫人：「這是段家名下的產業，大大小小有四十多處。每年的盈利有一百多萬兩。」

　　段大夫人看到商鋪的名字，眼睛都要掉出來，怎麼可能，這些熟悉的商鋪都是段家的。

　　段大老爺負手立於窗前，看著滿園的松柏，手慢慢攥緊：「段家暗中籌謀多年，為的就是等這一刻，偏偏你們兩個蠢貨這時候鬧事，若是讓京城知道，段家的財富堪比國庫，後果可想而知。」

　　段靜姝臉色慘白，倏然想到前段時間父親說的話，段家想要讓她嫁給誰，就能嫁給誰，就算是陛下也不會阻止。

　　原本以為是段家自負，現在看來段家有這個實力。

　　背靠當今陛下，手握數不盡的財富，就算嫁給太子都是對方高攀。

　　段大夫人慾言又止，氣勢瞬間消散，語氣幾個轉彎後，變的異常柔和：「老爺為何不早和我說，是不相信我嗎？」

　　「信你？」段大老爺冷笑，「瞧瞧你現在的樣子，哪裡有當家主母的模樣，讓我如何相信你。」

　　「女兒被夏夢煙欺負的差點死了，結果段家無一人在乎，我能不著急嗎？」段大夫人能屈能伸，眼淚說來就來，「你但凡和我透露一星半點，也不會走到現在這步。」

　　「行啦，收起你的心思……」

　　「老爺，宮裡來人了。」段大老爺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小廝敲門進來稟報。

　　宮裡？

　　屋內的三人皆是一愣。

　　段大老爺開口詢問：「來的是誰？」

　　「陛下身邊的福安公公。」

　　段大老爺聽到福安公公，快步朝外面走。

　　段大夫人和段靜姝顧不得想太多，緊隨其後。

　　「公公，您怎麼親自過來。」段大老爺見到對方忙拱手行禮，態度比見一品官員還恭敬。

　　福安忙回禮：「老奴受不起，今日來是受陛下所託，詢問溫泉山莊的事情。」

　　剛進門的母女二人，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聲。

　　上午發生的事情，下午陛下就知道，難道段家有陛下的眼線。

　　段大老爺瞪了段大夫人一眼，對方心虛的低頭，轉頭看向福安公公：「一月前，小女在文安縣主的宴會上中毒，這件事本該對方負責，奈何段家沒有證據，多番確定後，才知道是羅氏所制的毒藥。

　　公公是知道的，京城也隻有文安縣主是羅神醫的嫡子，這毒自然是她所下。

　　內子憂心小女，求葯時又被文安縣主欺辱，這才去溫泉山莊找茬，沒想到文安縣主有長公主撐腰，又丟了面子。」

　　段大老爺避重就輕，不會告訴對方是他們先殺了夏夢煙的貼身丫鬟。

　　段大夫人附和點頭，眼眶泛紅：「文安縣主有段世子和長公主撐腰，我們也隻能自認倒黴。」

　　「段大人，陛下派我過來已經知道內情。」福安唇角帶著得體的笑，彷彿看蠢孩子耍心眼。

　　段大老爺心裡咯噔一聲，明白對方話裡的意思：「陛下詢問此事，可是段家做錯了什麼？」

　　福安公公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提及國庫空虛，霍大人提議京城世家捐銀子的事情：「這件事勢在必行，匈奴強佔宣明國兩城，若不能奪回來，陛下的面子往哪兒放。

　　隻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如今安王已經動身去鎮北關，陛下還未籌集糧草，此時安王出什麼事情，百姓們定會指著陛下的脊梁骨罵。」

　　段大老爺還是沒明白陛下的意思，試探開口：「段家隻忠心陛下，到時定會第一個捐款。」

　　福安眼角眉梢帶著笑意：「段家向來清貧，這麼多年從不參與黨政，陛下一直很放心，隻是現在鬧出九萬兩的事情，讓陛下憂心不已。

　　若是段家能拿出這麼多銀子，豈不是告訴眾人，往日都是裝的。有心人還會猜忌，以為陛下給段家暗中開後門，讓段家賺的盆滿缽滿，反之國庫空無一物，從而扣上昏君的帽子。」

　　段大老爺恍然大悟，忙朝皇宮的方向行禮：「冤枉啊，段家向來和陛下一條心，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情，段家做不出來。更何況段家清貧，別說九萬兩，就是一萬兩也拿不出來。

　　不瞞公公，這些年都是內子用嫁妝貼補。

　　您沒來之前，我們還在發愁，如何賠償文安縣主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