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六章 宣明帝召見
夏夢煙握茶的手微顫,還有人跟蹤錢書瑤,她眸光微轉,想到一人,段翊辰。
皇後想給二人賜婚,段翊辰不會坐以待斃,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繼續監視,不要讓任何人察覺。」
父親想維護她的自尊,可她早不是前世的柔弱的小白花,自尊這種東西,在你沒有登上高位之前,都是阻礙自己前進的絆腳石。
她在商場看多為一單生意陪酒賠笑,轉頭將對方祖宗十八代罵完的人。
很多時候,太在意過程,不會有好結果。
現在的她,隻要結果是她想要的,過程沒那麼重要。
宋墨領命。
此時晴兒進來,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她:「大小姐,不知道誰插在門口,奴婢怕被被人看到,便拿進來。」
夏夢煙看到匕首,眼神微眯,當即將上面的紙條拿下來。
看到上面的信息,她眉頭緊皺。
「告訴母親,我去溫泉山莊散散心,讓她不必擔心。」
晴兒領命,轉身去前院稟報。
宣明帝要見她,為什麼?
不管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她是宣明帝的救命恩人,對方還需要他的掩護,不會動自己。
冬日午後,溫泉山莊人滿為患,大池內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說著八卦。僻靜的小院內交好的夫人約著閨中密友說小話。
夏夢煙下車就看到有人端著新鮮水果去小院,水果不便宜,看來小院有大客戶。
她招呼旁邊的小丫頭:「找管事的問問,今日幾處小院來的都是什麼人,多久來一次,若是有銀子存在山莊,就贈送瓜果一份。」
「奴婢這就去辦。」小丫頭領命,急匆匆去找管事。
晴兒扶著夏夢煙上山,來到她獨有的院子。
「夏姐姐。」自上次的事情後,許文茵便躲在山莊,一是不想聽祖母嘮叨,二是沒臉見夏夢煙。
夏夢煙似乎知道她的心思,寵溺地點點她的額頭:「你倒是會躲清凈。」
溫泉山莊風景好,空氣好,每日還可以泡溫泉,她都想一直待在這。
「怕姐姐嫌棄我蠢,如此簡單的計謀都能讓對方得逞,害得你和段世子吵架,我擔心姐姐不要我。」許文茵多日來的委屈突然爆發,眼淚大顆大顆落下,像個孩子窩在對方懷裡哽咽,「我,我想找人商量,可,可沒有人,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她越哭越覺得委屈,感覺眾叛親離。
「好啦,我還沒哭,你怎麼哭的這麼傷心。」夏夢煙掃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這種事情防不勝防,就當買個教訓,日後許府的人要多加小心。」
許文茵打著哭嗝乖巧地點頭:「日後什麼事情我都聽姐姐的,絕不再犯。」
夏夢煙安撫好對方,尋了個理由出門。
前幾日下雪,山上有些地方還殘留白色的痕迹,一小片一小片泛著銀光。宣明帝握住半舊的鎏銀手爐,站在小院的屋檐下,閉著眼睛聽風聲吹過耳畔。
此處甚好,經過兩月的滋養,身體已經大好。他不得不承認,比起皇權的齷齪,閑雲野鶴更讓人心動。
隻是他拼盡全力得到的皇位,一日未坐就放棄,他不甘心。
夏夢煙推門進入,藕荷色的披風在冷風中揚起,發間的玉簪搖擺,通身無金銀,在陽光的斜照下,卻顯得貴氣逼人。
「夏小姐。」宣明帝緩緩睜開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的氣勢。
他指尖摩挲手爐,嘴角帶著溫和的笑:「終於見到你。」
夏夢煙屈膝行禮:「臣女夏夢煙見過陛下。」
宣明帝輕笑,眼尾細紋加重:「這裡沒有外人,免了。」
夏夢煙挑眉,她已經行禮,現在才說免了,看來所有上位者都喜歡彰顯自己的仁愛。
她站在三步外,台階下,恰似君與臣,商與權的分界。
「聽聞皇後有意給翊辰賜婚,那小子自幼鬼點子多,鬧出喜男風的事情到是像他的風格。不過,就算沒有這件事,以你現在的身份也無法做世子妃。朕並非貶低,而是實事求是。」
「臣女清楚,沒想高攀皇家。」夏夢煙直接亮出自己的態度,你的好心或是壞意與我無關。
她的話讓宣明帝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無意段翊辰,那他下面的話似乎有些多餘:「這段時間住在此處,感覺人都年輕幾歲,確實比宮裡舒服。夏小姐生性灑脫,不願意被束縛,有情可原。隻是翊辰的一顆赤子之心,你也不在乎?」
夏夢煙笑笑,語氣淡然:「段世子有做長公主的母親,當陛下的舅舅,還有身為侯爺的父親,他即便錯過我,也會有更好的選擇。
人生難免有遺憾,誰又能安靜的死去。
夏家從來都是中立,不參與黨爭,父親能站在朝廷已經用盡夏府所有人力財力,沒有多餘的力氣再顧及我。
若是陛下擔心臣女讓您難做,家父可以辭官,夏家可以返回原籍,做普通百姓。」
不管宣明帝為何找她,舉家搬離京城,可以堵住他的嘴。
果然,宣明帝聞言臉色沉下來:「夏家不想替朕分憂?」
夏夢煙擡頭,臉上滿是不安:「陛下何出此言,夏家對朝廷忠心耿耿。」
「是嗎?朕的話還未說完,你便要譴回原籍,堵死所有路,這就是夏家的忠心。」宣明帝目光落在夏夢煙的頭頂,陽光下一圈淡黃色的光如細絨落下來。
夏夢煙聽出宣明帝的不悅,猜測事情很大,對方故意生氣給她下馬威。
她盯著腳尖上面綉著珍珠,圓潤明亮,即便在陰影下,也能照亮周圍:「陛下言重,家父早就想告老還鄉,並未臨時起意,陛下不信可以現在派人詢問段世子。」
「他滿心滿眼都是你,自然不會反駁。夏愛卿正值壯年,為何有告老還鄉的念頭。」
夏夢煙恭敬解釋:「夏家根基淺,家父在朝廷如履薄冰,若不是父親不醉心朝堂,隻怕早被某些人拉攏,成為世家的乘龍快婿。
特別是臣女及笄後,京城貪圖夏家家產的世家比比皆是,讓人防不勝防。
家父最初報效朝廷的豪言壯語,現在看來可笑又可悲。
與其被世家聯合趕出京城不如我們自己走,留幾分體面。」
她說的真切,面上浮動著倔強與委屈,任誰見了都會憐惜。
宣明帝沒想到夏夢煙身為後宅女子,有這般的兇襟,當機立斷,毫不留戀。
反觀自己,依舊糾結皇位。
他盯著院中的青松,眸色如頂尖的雪,冷而烈。
許久,他輕笑:「你所言皆是小事,隻要你替朝廷填補邊關軍餉,朕可以替你和翊辰賜婚,等你成為宣平侯府世子妃,夏家自然水漲船高,無人敢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