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送她一程
二人沉默不語,目送曹青思的棺木,本就冷清的街道,在殯葬的隊伍過後,隻剩冷風打著轉縈繞在二人腳邊。
「你說曹青思怎麼死的?」夏夢煙站在街口,看著殯葬的隊伍越走越遠,紅色的薄棺上落下幾張紙錢,看著寒酸且冷清。
誰能想到要強的曹青思,最後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崔鹿苓道:「陶家對外說是自戕,我看是被逼或是虐待。聽說曹公府的人都沒給曹青思換衣服。」
連衣服都不讓曹公府的人換,可見裡面有貓膩。
夏夢煙擡頭看著她:「這種事情你都知道?」
崔鹿苓沒看她:「曹青思跟在我身邊多年,就算不喜,也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如今她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總要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又如何,你要替她報仇?」夏夢煙猜測二人還沒到那種地步,隻不過是隨口一說。
崔鹿苓望著陰沉沉的天,語氣低沉:「隻是讓她死個明白,別到了那邊還替陶家看孩子。」
「大小姐,四殿下來了。」宋墨低聲提醒。
夏夢煙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見空曠的小路上,一襲月白色身影站在路口。
他衣衫單薄,面容消瘦,冷風起,身形跟著晃動。
「他來幹什麼,若非他心術不正,曹青思也不會慘死。」崔鹿苓眼睛微眯。
夏夢煙收回目光,語氣淡淡:「他已經廢了,這時候出來,刷人設。」
「人設?」崔鹿苓咬著這兩個字,片刻冷笑,「做不成太子就想做賢王,他也配。」
賊心不死的狗東西。
「小心說話,他過來了。」夏夢煙低聲提醒。
二人佯裝未看到四皇子。
「你們也來送曹小姐?」四皇子一瘸一拐走過來,似乎很吃力,說話時,臉上蒙上一層悲傷。
夏夢煙挑眉,也?他是來送曹青思?
對外,二人沒什麼交集,四皇子如此高調,不怕流言蜚語。
「臣女見過四殿下。」二人齊齊行禮。
四皇子揮手,目光落在遠去的棺木上:「前兩日還活蹦亂跳的人,沒想到轉眼便天人兩隔。」
崔鹿苓冷冷勾唇,那日的事情二人心知肚明:「若非四殿下強人所難,曹妹妹怎麼會出事。」
四皇子微怔,目光落在崔鹿苓身上,隨後緩緩看向遠處的棺木,唇畔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不明白崔小姐的意思,若非你三心二意,曹小姐又怎麼會出事,這麼算起來,我們都不清白。」
「你……」崔鹿苓攥緊手心,冷風刮過她的碎發,在半空中飄起,「四殿下說的沒錯,有些人自食惡果,沒必要同情。」
這話一語雙關,既說自己又點四皇子,若非他在幾人中跳來跳去,又怎麼會失去太子之位。
四皇子背後的手握緊,聽到不遠處有人高喊:「陶公子走好,陶夫人走好。」
他壓下情緒,重重的棺木落下,哭聲起,紙錢滿天飛。
陰沉沉的天氣,在今日格外明顯,雲層蔽日,天地無光,彷彿眾人都活在黑暗中。
「將東西送過去。」夏夢煙吩咐宋墨,將帶來的東西擺上。
四皇子看向身後的人,侍衛帶著東西去追宋墨。
「今日我來送曹小姐,亦是想解釋那日的事情。雖說有些不合適,但那日並非我本意,是曹青思告訴我,你心悅我,隻是拗不過你母親,隻能放棄。」四皇子輕聲開口,面上帶著幾分惆悵,「我已經是廢人,那日又被曹青思做局,故而才會……對不起,還往崔小姐給我將功贖罪的機會。」
崔鹿苓像見了鬼,青天白日,黑的都能說成白的:「四殿下前世應該是條魚?」
四皇子不解:「為何?」
「因為隻有七秒記憶,剛剛說的話,這麼快就忘記,打臉都沒你快。」崔鹿苓終於明白自己為何不喜四皇子,他明明什麼都沒做,身體卻莫名的抗拒他,原來是骨子裡的反覆無常,不要臉。
「……」四皇子蹙眉。
夏夢煙努力憋笑,視線看向別處,正好看到酒樓二層站著一人,對方注視著她。
段翊辰怎麼也來了。
二樓的人指了指屋內,夏夢煙會意,明白是讓她上樓。
礙於四皇子在,夏夢煙微微搖頭。
風吹過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泣。
夏夢煙收回目光,望向不遠處,曹國公府的管家拿出吃食,跪在棺槨前念念有詞。
她心裡莫名的心酸。
夏夢煙不願再看,想找個理由離開,卻見簡平走過來,朝四皇子行禮後,看向她:「夏小姐,我家世子在二樓準備了早飯,請您過去。」
「段世子也在,正好我有事找他。」四皇子不等夏夢煙開口,徑直朝酒樓而去。
簡平皺眉看向夏夢煙,見對方點頭,快步跟上。
崔鹿苓拉了拉夏夢煙,壓低聲音道:「四皇子什麼意思,我有些看不明白。」
夏夢煙搖頭,她也看不明白,若隻是為了刷人設,開始沒必要頂二人,可若不是,後面道歉的話算什麼。
「別管他,日後見到避開。」
崔鹿苓點頭,二人上二樓,就見四皇子坐在段翊辰身邊,侃侃而談:「這段時間發生很多事情,還是表弟你好。」
段翊辰蹙眉,掃過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四皇子尷尬地收回手:「我怎麼能和殿下比。」
他擡頭見夏夢煙進來,起身挪位置,順勢將飯菜擺在她面前:「這麼早出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隻是送送曹小姐,便沒告訴你。」夏夢煙說的輕鬆。
可二人的對話落在四皇子耳中便是曖昧,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倏然想到什麼,臉上的笑誠懇幾分。
「剛剛光顧著打招呼,是我考慮不周。」
崔鹿苓見四皇子舔上來,覺得噁心,挨著夏夢煙坐下。
有段翊辰的地方,她就是個擺設。
說來也奇怪,京城貌美且有才華的女子多如牛毛,和段世子有過交集的女子更數不過來,偏偏他就中意夏夢煙。
不是說夏夢煙不好,隻是有比她更好的,更般配的,段世子看都不看。
四皇子見兩人低頭吃飯,眸底泛起怒意,轉眼間消散:「你們說,曹青思真的是自戕?不瞞你們說,我,本想將她迎進府,賜婚的聖旨還沒下,就……」
段翊辰給夏夢煙布菜,淡淡地道:「人都死了,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外面的哭聲停下來,昭示著棺木要出城。
夏夢煙握緊手中的筷子,默默低頭。
四皇子擡頭看向段翊辰:「你稀裡糊塗過日子就算了,有些事情還是要弄清楚,朝局變動,你我都是局中人,若隻是自己還好,可身邊在乎的人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