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示弱
有的朝臣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即便不甘心也忍了,可有的就想試試。
翌日早朝,有禦史上奏,說段翊辰做事過激有辱斯文,更丟皇家的臉面。
段翊辰難得上一次朝,聽到禦史的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語帶內疚:「我有罪,不該逼朝臣們捐款,隻是看陛下為軍餉的事情夜不能寐,實在沒辦法才出此下策。
既然禦史覺得我的法子不好,想來有更好的辦法籌集軍餉,我現在就將斂來的『不義之財』統統還回去。」
說著看向禦史,義正言辭道,「禦史教訓的是,皇家臉面大於天,像我這種腌臢手段讓人不齒。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大人,務必光明正大、光明磊落的讓大家捐款,鎮北關的將士們還等著軍餉救命呢。」
「你,你,我,我哪有辦法。」禦史聞言臉色大變,連連退後,陛下都沒辦法的事情他怎麼能辦到,「陛下,臣,臣沒辦法,但可以慢慢想,總會……」
「總會有辦法?」段翊辰站起身,紅著眼睛,學著後宮嬪妃的語氣,嗔道,「陛下,禦史的意思是,慢慢想辦法,鎮北關的將士死了就死了,誰叫他們沒有生在京城,為朝廷維持臉面,他們也算死的其所。
至於什麼時候想到辦法,鎮北關死了多少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臉面。」
「混賬。」段易安抄起手邊的茶盞朝禦史砸過去,周身的怒氣不言而喻,「籌集軍餉的事情已經過去半月,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段世子將事情辦成,你們又嘰嘰歪歪。還有誰不服氣,都站出來。」
朝臣們面面相窺,誰也不敢開口。
禦史騎虎難下求助地看向大皇子,大皇子見狀側身一步:「父皇,段世子的辦法確實有效,但太過張揚,百姓們還以為朝臣們犯錯要抄家。眾人有怨言,也在情理之中。」
「大皇子說的沒錯,段世子橫衝直闖,將官員府邸弄的雞犬不寧,這哪是捐款,分明是搶劫。」大皇子黨站出來附和。
「捐款本事好事,弄得像抄家確實有事體統。」
朝臣們開始點頭,竊竊私語。
段翊辰勾唇冷笑,得了便宜還賣乖,沒本事還不承認,看他怎麼收拾你們:「陛下,大皇子說的沒錯,是我太過偏激,想著替朝廷多籌集點銀子。既然如此,我將霍家等幾位朝臣的東西都送回去。
本來人家就想意思意思,沒想多捐,奈何我臉皮厚,這才……哎,都怪我。反正那些東西還沒有入國庫,送回去賠禮道歉,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大皇子一聽要將到手的東西還回去,忙拉住段翊辰:「表弟,做都做了,沒必要再還回去,霍將軍也不是小氣的人,不會生氣的。」
軍餉的事情好容易了解,不能再出亂子。
最關鍵,籌集的銀子還在段翊辰手中,若是這小子犯渾,真退回去,事情就麻煩了。
「大皇子什麼意思,一邊教訓我做做事過激,一邊又不讓我還銀子,好人都讓你做了,就我一個人撐得罵名,我不管,這事我不幹。」段翊辰直接甩開大皇子,快步來到禦階上,直接跪下,「陛下,現在全京城都罵我,連大皇子都帶頭排擠我,這活兒我不幹了。誰有本事誰幹。」
說著將段易安賜給他的玉佩拿出來,「玉佩還給陛下,再有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可別找我,直接找大皇子。」
想坐收漁翁之利,呸,也不看看小爺是誰。
大皇子本想拉攏朝臣,結果段翊辰直接掀桌子。
他攥緊手心見父皇的臉色難堪,心裡咯噔一聲。
父皇本就不喜他,現在又被段翊辰挑唆,對自己的印象更差:「父皇兒臣並非排擠段世子,而是說句公道話。」
「公道話?」段易安眼睛微眯,多年的帝王生活讓他不怒自威,「若非段世子丟了面子,你們會拿出銀子,說到底還不是不願意捐款。朝廷養你們多年,平日朕對你們也是睜一眨眼閉一隻眼,沒想到讓你們得意忘形。」
他頓了頓,「既然都委屈,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清查。大理寺卿可在。」
「臣在。」大理寺卿被點名,忙站出來。
「從今日起,調查各部貪污受賄,有舉報者,賞,自首者,從輕發落。務必在一月內肅清朝堂蛀蟲。」
宣明帝的話落,眾朝臣齊齊跪下請罪:「臣有罪,請陛下息怒。」
段翊辰見朝臣們跪下,不屑的輕嗤,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一群孬種。
大皇子額頭冷汗層層,父皇雖沒點名卻句句朝自己而來,他負責百官糾察,若是被大理寺抓出貪污受賄之人,豈不是他失職。
本以為隻是抱怨兩句,沒想到父皇如此生氣。
大皇子始終不明白,他和父皇的關係,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水火不容。
段易安怒哼一聲,並未讓眾人起身,轉頭看向段翊辰:「這次共籌集多少軍餉。」
「粗略估算有八十萬兩。」
段翊辰的話落,眾朝臣皆倒吸一口冷氣,這麼多。
段易安滿意的點頭:「這件事你辦的不錯,玉佩你留著,日後再有不開眼的胡說八道,不必委屈直接掌嘴。」
段翊辰聞言,心裡對假陛下有幾分好感,人雖是假的,可事情辦的不錯:「多謝陛下,稍後讓戶部尚書與我對接,儘快將軍餉送往鎮北關。」
「好,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改日朕在叫你入宮。」
段翊辰知道,他們要討論押送糧草的人,他無官職在身,不好參與其中:「臣先告退。」
段易安看向福安公公,對方會意,笑著朝段翊辰開口:「段世子,老奴送您出宮。」
二人走出大殿,福安公公引著段翊辰朝宮外走,身後的小沐子遞上一個盒子:「剛剛人多,陛下不好直接賞賜文安縣主,世子手中的玉佩與這塊是一對,算是對縣主的補償。」
宣明帝心裡清楚,文安縣主比他還富有,什麼好東西沒見過。
這對龍鳳玉佩沾染龍氣,比金銀珠寶都來的貴重,最關鍵它是一對。
果然,段翊辰聽到一對,笑著拿過來,這趟也不白來:「替我謝謝陛下,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福安公公嘿嘿一笑:「陛下讓老奴給您帶句話,外面那些流言蜚語都不必在意,讓您和文安縣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陛下會處理。」
「明白,我皮糙肉厚不在乎,就是擔心有人找煙兒的麻煩。」段翊辰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得罪人的事情是他做的,若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太冤了。
福安公公心領神會,自然聽懂段翊辰的意思:「世子放心,陛下說了,隻要不鬧出人命,隨您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