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運氣好
「官爺來,可是有事詢問?」霍家的男人都趕出京城,現在的霍家除了幾個小廝看門,剩下的都是女眷,程媽媽身份水漲船高,儼然成了霍家的主子。
衙役回禮,來之前,上頭交待過,霍家皆是女眷,不可冒然行事:「昨日我家大人已經將誣陷夏大人的兇手平安侯緝拿歸案,對方要求見霍家大小姐,否則絕不招供,還請大小姐隨我們走一趟。」
程媽媽聽到這話,手心冒汗,暗罵藺夜闌不是男人,臉上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緊張:「官爺,我家大小姐和平安侯隻是認識,往日並無往來,更何況,大牢那種地方……」
「別墨跡,耽誤我家大人的事情,誰也跑不了。」衙役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程媽媽沒辦法,轉身進二道門,霍瑛姿已經等在那。
她說明情況,低聲提醒道:「大小姐,要不然……」
程媽媽眼底閃過殺意,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可。」霍瑛姿也想藺夜闌死,對方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可藺夜闌關在大理寺,父親留給她的人,殺人可以,但入大理寺殺人,若被抓霍家說不清楚,她不能冒險。
「讓你買通的獄卒可辦妥了?」
程媽媽點頭。
霍瑛姿冷冷一笑,買通就好。
半炷香前,大理寺監牢。
藺夜闌被關在陰冷潮濕的地方,腿上的傷沒有醫治,不斷惡化疼得他睡不著。
「開飯了。」獄卒敲敲牢門,嘴裡嘟囔著,「真是好福氣,都到這了,還有人照顧你,吃的比我們還要好。」
說完獄卒直接將飯菜推進去,因動作粗略,踩上面的雞腿掉在地上,瞬間沾染枯草。
獄卒見狀並不內疚,「有的吃就不錯了。」
藺夜闌身嬌肉貴,別說落地的雞腿,就是眼前擺好的飯菜他都難以下咽。
隔壁的犯人看到雞腿,口水都流出來:「兄弟,你不吃給我,我還餓著呢。」
藺夜闌直接將雞腿扔過去,隔壁的犯人高興的接住:「多謝。」然後大快朵頤起來。
藺夜闌用筷子巴拉這摻了石子的米飯冷笑,這就是有人照顧?
他隻是誣陷朝廷官員,陛下看在他往日的功勞上,或撤除封號趕出京城,或降職永不錄用,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活著。
他之所以告訴夏夢煙霍家的事情,是留有後手。
以他現在的處境,夏夢煙肚子裡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
藺夜闌隻盼著夏夢煙看在他『臨死』前替她們母子考慮的份上,在他走投無路時,能拉他一把。
這是他留給自己唯一的退路。
畢竟,沒有用的棋子,隨時隨地皆可拋棄。
藺夜闌用筷子挑出石子,端起碗,剛想吃,就聽到隔壁慘叫一聲,不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口吐白沫。
藺夜闌驚得扔掉手中的碗筷,那人是吃了他的雞腿才會死的,有人要殺他。
「來人啊,來人啊,有人殺人啦。」藺夜闌猛敲獄門,他不想死在這。
獄卒很快趕過來,看到地上的死人,皆是一愣,聽到是吃了藺夜闌的飯菜死的,他們哪裡不明白其中的緣由,有人要殺平安侯。
上面交待過,平安侯可以死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能死在大理寺。
「來人,將飯菜拿下去查驗。」
藺夜闌面前的飯菜被端走,獄卒扔給他兩個饅頭:「算你運氣好,想想誰要殺你。」
「我要見霍瑛姿,我要見她,否則,我覺不招供。」藺夜闌腦子閃過一個念頭,瘋狂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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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
宋墨站在二道門,目光落在內室的地面:「大小姐,事成了。用不了多久,藺夜闌就會反撲。」
夏夢煙摸著隆起的肚子,有些心不在焉:「派人盯著大理寺,屍體出來後,將人救活。」
宋墨略顯猶豫:「屬下查過,住在藺夜闌隔壁的犯人,是因為賭博失手殺死妻兒入獄。」
夏夢煙明白,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她收回手,舒展疲憊的身體:「這樣的人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夏夢煙頓了頓,眸光微轉,「派人盯著那人,或許還有用。」
宋墨不明白,卻還是應下轉身離開。
宋嬤嬤拿寬大的迎枕塞在她腰上,臉上滿是心疼:「肚子越來越大,這些事情交給老爺去辦就好。」
外人隻看到大小姐受寵,卻不知道大小姐替大房擺平多少事情。
「我的好嬤嬤,也就一兩件事,累不著。」上次說離開京城,並非夏夢煙隨口說說。
她本想著孩子和藺夜闌斷親之後,離開京城,在外地生產。
現在,無需斷親,若藺夜闌死,孩子的事情她說了算。
不過,離開京城前,她必須將平安侯府這群渣收拾乾淨。
「大小姐,霍瑛姿被大理寺傳喚。」春月興奮地跑進來,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宋嬤嬤教訓的話,在嘴邊轉了圈,換了語氣:「慢點,別擾了大小姐休息。」
夏夢煙勾唇淡淡一笑,霍瑛姿買通獄卒的事情她的人早已知曉,她將計就計在藺夜闌飯菜中下毒。
那毒看著兇險,並不會要人命。
現在的藺夜闌怕是恨死霍家人。
此時,霍瑛姿去大理寺,不會討到好果子吃。
「派人在大理寺守著,有消息隨時來報。」
春月領命,一蹦一跳離開。
此時的藺夜闌確實如夏夢煙猜測的那般,篤定是霍家人殺人滅口。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無腦。
霍家分支被陛下趕出京城,大理寺不是普通衙門,能買通裡面的人,不是簡單的事情。
藺夜闌思來想去,隻有一種可能,隨霍瑛姿入京的人中有高手。
想到此,他雙眼漲紅:「想要我死,休想。」
此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藺夜闌忙退到陰影處。
霍瑛姿不明白藺夜闌為何要見她,聞到牢房內血腥味,噁心得想吐。
「夜闌哥哥。」霍瑛姿強忍著心中的噁心,小跑到牢房前,紅著眼眶道,「到底怎麼回事,他們怎麼能冤枉你。」
衙役站在霍瑛姿身後,語氣不善道:「平安侯,人已經給你帶到,趕緊說。」說完帶著人離開。
藺夜闌蹲在陰影中,看著楚楚可憐的霍瑛姿。
兩人相識與鎮北關,當時她是英姿颯爽的女將,而他隻是無人問津的小兵。他曾無數個夜裡幻想過,二人牽手在山澗,後來願望成真,可很多事情都變了。
就比如,他不曾發現,霍瑛姿早已褪去身上的戎裝,與京中那些閨秀一樣,喜歡哭哭啼啼。
他斂下眼裡的情緒,嘶啞開口:「我以為你不會想見我。」
霍瑛姿聽到對方語氣裡的欣喜,眼角揚起幾分得意,她的裙下之臣,不足為懼。
她掐了把自己,眼淚簌簌落下:「我讓獄卒好好照顧你,又怎麼會不想見你。」
藺夜闌的手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