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在隻有兩人的室内,一如窗外的寒風,正卷起一場暴雪。
李容山高大身影投下來的陰影漸漸将她籠罩。
她的臉色慘白,眼睜睜看着那把鋒利的匕首漸漸向她的小指靠近。
冰涼的刀刃接觸到她的皮肉,僅僅隻需輕輕一碰,就冒出血點出來。
李容山的手指竟然覺得抖了一下。
這樣嬌嫩的皮膚就在他的手下,很快這裡就會血流不止。
就會變得殘缺。
其實已經沒有法子了。
宋璋背後在動作,他也不能再等。
謀士勸他用更殘忍的方式對待這個女人,但是他都否決了。
隻有一根手指,對她的傷害是最小的。
他的心狂跳,第一次不想見着血。
他忽然想看沈微慈是什麼表情,又不願意擡頭。
他不想見到她的淚眼,自己或許在下一刻就會心軟。
即便這樣,他還是擡起了頭。
在接觸到她眼底的那一刹那,面前忽然閃過一件東西,緊着着額頭上傳來鑽心的疼。
他在那瞬間的眩暈中回過神來,眼前一片血色,銀茶壺落地的哐當聲忽遠忽近,面前空蕩蕩的。
那個女人已經不在。
身後泠冽的寒風襲卷過來冷氣,蜂擁而至的灌入溫暖的室内。
吹得腳邊的炭火發出呼呼聲音。
他猛地轉身,就見到那一抹丹青色正推開窗戶往窗外翻身出去。
他搖了搖頭,伸出手搖搖晃晃的想抓住她,再回神時,那抹丹青色也從眼裡消失。
眼前的血紅色與濃烈的夜色交織。
外頭正下着大雪,李容山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
門外的暗衛也發現了沈微慈,已經從腰上抽出了長劍,要給那個雪中的女人最後的威懾。
李容山出去時,他看到她被逼到了院落一角,腳下是她淩亂的步伐,火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的眼裡沒有一絲的淚,是一種一往無前的堅韌。
一柄出鞘的長劍就橫在她纖細的脖前,輕輕的一用力,這個讓他覺得溫柔又堅韌的女人就永遠凋零。
他忽然有一種恐慌。
他看見她正在看他的眼睛。
額頭上還在不斷滲着血,他捂着額頭,忍受着眩暈往她身邊過去。
他已經告訴她了,她隻需要一根手指,宋璋就能心軟的。
她是宋璋唯一的軟肋,唯一的牽挂。
他也告訴她,很快就會恢複平靜,一切都能如從前一樣。
為什麼她不聽。
為什麼她不信。
風雪将她的長發吹亂,淡青色是一副水墨長卷,她是最溫柔的一朵蓮花。
盛開在淤泥裡的蓮花。
他離她越來越近,卻看到她含着厭惡的眼睛。
大雪一片片落入她眼睛裡,她眨着眼睛,眼尾泛紅,在火光中驚心動魄。
他大口喘息一聲,口中嗆入風雪,喊道:“别用劍......”
李容山聲音落下去的那一刻,沈微慈已經往刀刃上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