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裴家的大爺沈微慈也從未聽宋璋提起過。
她動作細緻,迎着宋璋看來的目光,脫了他的外裳,又解開宋璋的中衣,這才叫丫頭拿潤了的帕子來給宋璋擦身子。
宋璋一動不動,半眯眼看着燭燈下的人,感受到她輕柔的力道撫在自己身上。
她該是先睡了的,長發全披下來,一身潔白的中衣,素淡又冷清。
沈微慈給宋璋換了中衣後,醒酒湯端來了,沈微慈才端過來放在宋璋唇邊低聲道:“夫君飲太多酒了,身上該難受,先喝了醒酒湯再睡吧。”
宋璋鳳眸落在沈微慈臉頰上,又閉上眼睛吐出口酒氣,聲音啞的不行:“不必你管我。”
沈微慈端着酒碗的手指一僵,還是輕輕送過去:“飲酒傷身的,夫君還是先喝了。”
宋璋眉頭皺起,一拂手,隻聽得破碎聲,溫熱的醒酒湯落了滿地。
宋璋怔了下,惺忪眼眸落在沈微慈身上,又冷冷的别過眼去:“别這般虛情假意的做派。”
說罷他起身,跌跌撞撞就往東次間的書房去。
徒留一室酒氣。
沈微慈愣愣看着地上碎瓷,穩着情緒叫丫頭收拾了退下去就是。
等丫頭收拾完了,沈微慈獨坐在昏黃燭光下的室内,眼眶這才微微紅了紅。
是虛情假意麼,她問自己。
其實她也當真是關心他的。
月燈蹲在沈微慈身邊,眼色帶傷的低聲道:“世子爺可能隻是心情不好。”
”夫人别想多了。”
沈微慈其實心裡明白的,他不是心情不好。
床屏上的娟秀身影半晌沒動。
沈微慈偏着身,一手撐在床沿上,及腰處的長發全落在削肩處的一側。
細白的手指間捏着月白綢帕,她點了點淚,又對旁邊站着的月燈低聲道:“你别擔心我,我沒想别的。”
“隻想一個人坐會兒。”
說罷她又看着地上出神:“你自先去睡去,我過會兒也睡了。”
月燈不放心沈微慈,握着沈微慈的手道:“奴婢陪在旁邊吧。”
沈微慈拍拍月燈的手:“你陪我也沒用的,我不過睡不着坐會兒。”
“這會兒已是很晚了,你出去叫丫頭再送碗醒酒湯送去他書房的,他要不喝就端出來,這會兒别惹他生氣了。”
“你吩咐完了便去睡去。”
月燈聽了猶豫一下這才起身。
月燈一走,屋子内便隻剩下了沈微慈一人。
她沉默的靠在引枕上閉了閉眼,眼眶處的紅暈也一直未褪下。
過了許久她整理好情緒,看外頭也一直沒動靜,這才起身想着再去書房看看他。
兩人之間若是有什麼溝壑,若他還是因着之前的事恨她,攤開來說也說不過去的話,她無心逼着他這樣,他要怎麼随他便是。
起身去了他書房外,她站在簾子外半晌,還是輕輕掀開了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