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保老太太和宋璋都平安。
法華寺人來人往,沈微慈帶着惟帽,一步一步帶着月燈上階梯。
淩霄抱着清娪,譚嬷嬷和丫頭照看着昫兒,在斑駁的樹影下,緩緩往上而去。
沈微慈已經許久沒有出去外頭走動過,她如今空閑,慢悠悠的走,與月燈低聲說笑。
一行人很是低調。
到了佛前,沈微慈虔誠的拜了佛,又去求了平安福,在功德箱裡添了香火,又去挂了風鈴。
她祈願一切順遂,再不要有差錯才好。
月燈也跟着去拜了佛,一行人又坐在禅房聽俗講消遣。
法華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一名僧人俗講,今日也是正好撞上了。
茶苦尖茶,入口苦澀,咽下去也依舊苦。
沈微慈忽然想起了當初第一面見宋老太太時的那杯茶。
從法華寺回去後,老太太的病竟好了許多。
沈微慈也稍稍閑暇了些。
譚氏偶爾也會來信問起宋老太太和二夫人的近況,沈微慈也會回信,再問西恩的戰事。
不緊不慢的也寫了幾封。
倒是宋璋的來信頻繁,收複西恩後更頻繁了些,信上無非是些尋常的話,問她最近的身子,問她胃口,又問她兩個孩子的事。
沈微慈都是将想念毫不含蓄的寫去給他,好在是信紙,平日裡說她是絕說不出來的。
她是想讓宋璋知道她多牽挂他,别在西恩出事讓她擔心。
宋璋在最近的信中提起了李容山的事情。
在上回九原交鋒過後,李容山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宋璋最近才抓到了李容山的随從趙岩。
原來李容山在那天後的第二日就重傷不治死了。
但為了軍心,這個秘密被掩蓋過去。
宋璋找到了埋葬李容山的地方,西北荒涼冰涼的黃土下面,是腐爛的肉體。
依稀有李容山的模樣。
宋璋說,他與李容山自小相識,對李容山很了解,那具依稀可以看到刀傷的身體,的确是李容山。
他身上的衣裳全是血迹覆蓋。
趙岩說,那天李容山的傷太重,兇口的傷口要了他大半條命。
他自己說不治了,想最後安靜的坐一坐。
最後的一夜是在一棵枯樹下等死。
當日暮升起來的時候,李容山見到了第一縷光線時才閉眼。
趙岩親手埋葬的他。
宋璋告訴沈微慈,這場戰役艱難,如果李容山沒有這麼快的死,戰争就還遠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李容山太了解他們了。
包括了解宋璋。
現在,李容山死了,即将太平。
宋璋沒有折辱李容山的身體,但他說李容山不配這片土地,他将他燒為灰燼,飄散在金國邊界。
信裡宋璋沒有提那夜的事情,但沈微慈知道,趙岩一定都告訴了他。
最後沈微慈緩緩将信合上時,她獨自坐在窗下的軟塌上,細細微風拂在她臉頰上,她出神了許久。
最後又将信壓在了手邊的一本《白雪集》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