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慈坐上轎辇時,宋璋就陪在他身邊。
轎辇不大,隻夠一個人坐,沈微慈掀開旁邊簾子,一眼就見着陪着的宋璋。
她見着他的冠發被雪色染上,紫衣肩頭上蓋了薄薄一層雪,目光卻仍舊炙熱的看着她。
宋璋的目光低沉又讓人安心,沈微慈眼裡一股熱意,伸出手為宋璋撫開肩上的雪,低聲道:“夫君不用陪着我去,夫君先去忙着,我在清華宮等着夫君來接我。”
宋璋握着沈微慈的手:“也不打緊,這點雪算不得什麼,我先陪你去一趟,再去皇上那兒也沒什麼。”
說着宋璋将沈微慈的手放回到轎子裡,彎腰親了她額頭一下,給了她個放心的眼神:“放心吧,不管什麼事,一切有我。”
簾子被放下去,轎辇擡了起來。
指尖上還殘留着宋璋的溫度,那句一切有我,叫沈微慈心頭發暖。
到了清華宮,早有宮人等候引路,宋璋牽着沈微慈往内殿走,隐隐聽到裡頭有說話聲。
今日是皇帝的壽宴,不用上早朝,嫁離京城的公主郡主也趕了回來,還有京城内得了封号與皇後或長公主交好的貴婦人也進了宮聚在長公主的清華殿中,裡頭自然熱鬧。
宋璋帶着沈微慈進去的時候,殿中的人便都往沈微慈身上看了過去。
宋璋一身清貴,眉目冷峭,挺括的身形規規矩矩的給長公主和皇後行宮禮。
沈微慈站在宋璋的身邊,也低眉行禮。
沈微慈今日一身裝扮得體,身上的狐裘解下來,裡頭是一身既不搶眼又不素淡的寶藍妝花緞,沉穩雅緻,發上金钗與步搖隻做點綴,倒是脖子上那一條珍珠項鍊才襯人皎皎。
玉貌錦衣,腰懸秋水。
再那一身白淨皮膚,通身明亮,鵝頸秀肩,眉目至秀,正是清腴隽秀,叫人眼前一亮。
衆人心頭各有所思,對于皇帝賜婚的這位侯府三姑娘都有些好奇,如今一見,真覺與想象中的全不一樣,又是一派通身打量。
長公主是這殿中身份最高的,坐在主位,見着沈微慈儀态禮儀皆好,臉上帶了笑意,招手讓人過來。
長公主在侯府後院是見過沈微慈一面的,安安靜靜的人,當初她就知道宋璋對她不一樣,現在又是這造化,她心裡面明鏡。
外頭傳什麼宋璋好男色,不得已皇上賜婚才娶了侯府庶女,不過都是障眼法。
宋璋小時候是她在宮裡帶大的,那閻王脾氣她再清楚不過,能委屈了自個兒。
長公主笑着打量低頭小步過來的沈微慈,餘光又見宋璋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面,便好笑道:“皇上還在等你的,你呆在這兒做什麼?”
“趕緊去吧。”
說着長公主一頓,又擡眼看了宋璋一眼:“欺負不了人。”
宋璋對上長公主的眼神,對長公主尤為敬重,默然躬身抱手,又看沈微慈背影一眼,這才退了出去。
慧敏郡主看着宋璋退出去的背影,低低歎息一聲,又拉沈微慈來自己身邊來坐。
總歸是自己的兒媳,在這麼多人面前,自然要擡舉沈微慈,讓她往後在京城貴人圈子裡沒人敢怠慢她。
這一殿的人都是人精,慣會看眼色,不定下頭傳什麼話來。
沈微慈聽話又規矩的坐去慧敏郡主的身邊,才剛坐下,手就被慧敏郡主握住,又問她近來的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