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朔通水性，反應過來後就在湖水裡泡著，沒上岸。

　　「你踹的對。」

　　他差點傷了自己的媽咪，該死。

　　楚靳城眼神冷漠，「你以為說這句，我就能輕饒了你？」

　　狗東西。

　　記憶沒了也不安分，這暴躁易怒愛幹架的性子是一點都沒變。

　　「你想怎麼罰？」

　　「趕你走，以後不準再見慕顏一面。」

　　男人的嗓音冰冷的不近人情。

　　閻朔一聽心中頓時慌了，他堅定的搖頭：「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但我絕對不離開我媽咪，就算是死。」

　　楚靳城：「由不得你。」

　　「那你不如在這殺了我。」

　　閻朔鐵了心，杵在湖水中沒動。

　　凜冽刺骨的寒意侵襲著全身，凍的人骨頭都一陣發冷，但閻朔卻覺得這些遠沒有讓他離開至親之人來得可怕。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

　　楚靳城神態冷漠無動於衷，他吩咐著暗衛，「把他拎出來，趕出去。」

　　不長點記性，這人留在慕顏身邊遲早會傷到她。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

　　見對方心意已決，閻朔說完後身體猛地往湖水中沉去，整個人都浸泡在湖水中沒有露出頭來。

　　錯了就是錯了。

　　他做的事，他認。

　　楚靳城冷眸倏然眯起，跟他來這套？

　　大約過了兩分鐘，見湖水中的人始終沒有動靜，暗衛們小心翼翼地問著：「主子，要不要……把他撈上來？」

　　楚靳城雙手抱臂站在岸邊，一言不發。

　　暗衛們猜不準他的心思，站在岸上都不敢擅動。

　　察覺到男人身上可怕的寒意，即使是孟加拉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它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也闖了大禍。

　　然後邁著爪子默默地走到楚靳城的身前，垂下腦袋。

　　彷彿是在等待著他的懲罰。

　　楚靳城俯眸看著它，冷聲：「滾回竹林去。」

　　孟加拉很有靈性，它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慕顏幾眼，然後調轉方向朝著竹林的走去。

　　平常玩鬧歸玩鬧。

　　但這個時候，誰都不敢惹楚靳城。

　　慕顏看著男人冷漠的眉眼，說著：「天寒地凍的，等會人真的泡成傻子了。」

　　所以，你是在替閻朔那個瘋批說情？

　　楚靳城：「他能在水下憋氣長達十分鐘，死不了。」

　　極惡之地三面環海，那瘋子的水性極好。

　　以前他就見識過一次。

　　慕顏：「成人的他尚且莽撞，現在記憶隻有五歲，這次應該是真的長記性了。先把人喊出來，等會再換個法子訓斥他。」

　　你雖面上看著冷漠不近人情，但我知道，你是想讓他長個記性。

　　不會真的要他命不管他。

　　許明澈站在旁邊，淡聲說著：「楚總，孩子犯了錯誤要慢慢教。」

　　聞言，楚靳城冷聲說道：「我不是他爹。」

　　熊孩子一個，看著就讓人頭大。

　　許明澈微笑，「但他現在把小顏當成了他的母親，心裡應該也是對你存了幾分敬意的。」

　　於閻朔而言，你們兩人在他心中的地位總歸是不一樣的。

　　楚靳城面色冷漠，沒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五分鐘後，楚靳城身影踏出躍至湖面，手掌伸進水中，抓住閻朔的肩膀將人從冰冷的湖水中提了出來。

　　「嘩啦」的水聲響起。

　　閻朔被扔在岸上的草地上，渾身濕透嘴唇泛著幾分蒼白，像個落湯雞。

　　但人是清醒的狀態。

　　他血眸中的狠戾早已不在，望著慕顏的目光有些害怕和愧疚，聲音有些虛弱，「媽咪……」

　　慕顏看著他，說著：「先回去泡個熱水澡換身衣服，其他的後面再說。」

　　好歹喊了她兩天的媽。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該有的關心還是有的。

　　-

　　客廳裡，虞月正在跟龍風眠視頻。

　　在知道湖邊發生的事後，龍風眠清潤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楚總，情敵忽然變成了兒子，你有什麼感想？」

　　楚靳城擡眸，瞥了眼手機屏幕裡的人，「你要是想體驗一下，我給你介紹十幾二十個情敵。」

　　龍風眠：「……」

　　果然，這人心情不好時懟起人來更腹黑。

　　虞月眉眼柔和的朝著龍風眠笑了笑，說著：「我要是說不過就不說，這下好了吧，你有沒有點壓力？」

　　龍風眠：「確實有點。」

　　這個親家不太好攻下，看來以後得讓以墨多努力。

　　不過，說起正事，龍風眠語氣認真道：「關於閻朔的這種情況我問過父親了，蠱蟲進入血液已經融為一體，取不取都沒有多大用處。」

　　「腦神經損傷，心理防線被攻破，他沒有變成癡傻的瘋子已經是萬幸。」

　　聞言，慕顏眉頭微皺起來，「沒有救他的法子了？」

　　「我翻了巫書記載，以前也曾有個人遇到他這種情況，找了很多醫生治療，但最後的結果有些不盡人意。」

　　「如何？」

　　「瘋癲了五年，最後暴斃而亡。」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

　　慕顏沉思了一會，然後出聲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他以後都會像這樣渾渾噩噩的度過，再也沒有恢復的可能？」

　　「也不一定。」

　　龍風眠沒有完全否定，「慕顏，他心智異於常人，或許會有奇迹發生。」

　　奇迹？

　　聽著多麼渺茫的兩個字。

　　雖然那個瘋批的手段殘忍暴戾了些，但對她和楚靳城還是很不錯的。

　　而且也沒有再傷害她身邊的人。

　　楚靳城：「就這樣傻了，怪可惜的。」

　　不說閻朔以前做過的事，人確實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顏顏，古族的醫書裡有辦法嗎？」

　　慕顏：「先治療，等後面我再想其他辦法試試。」

　　她瞧著閻朔的狀態好像沒有那麼糟糕，動手時隱約有著幾分之前的影子，說明還是有希望恢復的。

　　在客廳裡坐了一會，楚靳城接到了蘇漾的電話。

　　他語調矜冷，「有事？」

　　「城哥，我最近在拍一個新劇，你要不要投資？」

　　「沒興趣。」

　　「我就知道你會拒絕，慕小顏呢，讓她來接電話。」

　　楚靳城翻閱著手中的雜誌，眼皮都沒擡一下，「她在忙。」

　　旁邊，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的慕顏：「……」

　　好吧，看電視其實也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