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平靜的心下,是計算的暗流。
後面的劇組都沒有再出現任何事情,
這部劇的上映順利至極,甚至提前上映,
司祈玉這個名字在娛樂圈徹底掀起一陣波瀾,
任何人都不能忽略這個突然出道就如此鋒芒畢露的角色,
甚至,男女皆宜。
但是,還沒簽公司的司郁,在業內所有公司團隊看起來都是一個香餑餑。
劉黑就和白由也是相當著急,公司一直催促,領頭上司也下了死命令,
在司祈玉下一部戲拍完之前必須把人定下來。
但是聽說對方的檔期最近有兩個,一件是當模特,一件是去野外求生的綜藝節目,
劉黑酒和白由頓時鬆了口氣。
咖啡廳裡,窗外陽光微斜,劉黑酒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麼,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的西裝整潔無瑕,不過眼下卻有些濃重的疲憊色。
白由則懶散地靠在他對面,手裡的咖啡杯轉來轉去,臉上掛著明朗的笑,帶著一點調侃的意味。
「劉總,你這堂堂頤景娛樂總裁,天天在這裡守著,比我這個經紀人都命苦。」
白由低聲笑道,
「你就不怕那些大項目丟了?」
劉黑酒側過頭瞧他一眼,嘴角帶著難得的自嘲:
「董事長的要求,不敢怠慢。要是司郁簽給別家公司,我估計要被追著問責一年。」
白由聳聳肩,
「你說我們倆這麼蹲著,跟夜巡似的。司祈玉都掀天了,司郁現在一點也不得閑。不是模特活動,就是綜藝邀約,圈裡那幫老狐狸早晚也會來踩點。」
劉黑酒認真看著白由,
「你覺得司郁會考慮我們嗎?頤景能給她資源到位,一線團隊,頂級編劇、導演,隻要她想,資源能往她身上砸。」
白由卻搖頭,苦笑著說:
「說到底,還是要拼誠意。司祈玉那第一部戲『男女皆宜』,到現在熱搜沒下去。司郁的風格太獨特了,圈裡沒幾家能懂他到底想要啥。」
「而且男女皆宜代表了什麼,代表戲裡有時候甚至可以少一個演員,有時候一人分飾兩角帶給人的衝擊很大。」
話音剛落,門口走進一人——
正是二人蹲了許久才得到對方鬆口約到的關鍵人物。
司郁。
她看起來清冷如竹,外表柔軟實際上目光鋒銳,身形修長,一步步走向兩人,先是微微點頭,然後隨意地坐下,頭髮隨意捲起,心境卻穩得出奇。
白由立刻換上職業笑容:
「司先生,今天算是蹲到你了。你最近可是風頭正勁,怎麼這麼難約?」
司郁淡淡地笑著,
「我隻是忙而已。劉總,白姐,你們來的次數多了,有事直說吧。」
劉黑酒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司先生,我們頤景娛樂已經準備好了所有頂級資源。你下一部戲無論選什麼題材,編劇和導演都能按你的想法配。宣傳方面,我們有針對性的團隊,能讓你的作品最大化曝光。」
白由緊接道:
「而且我們有獨立風格定製,每年新電影首發權、個人IP包裝,連綜藝和時尚資源都能一條龍服務。你要做模特也好,要做真人秀也成,全方位助推。」
司郁輕輕擡眼,眸光漆黑,靜默片刻,
「你們給的條件很好,但我還沒考慮好。簽公司代表束縛,也代表團隊風格。你們為什麼覺得頤景就適合我?」
劉黑酒耐心解釋:
「我們這裡不會強制你參加任何你不願意的行程,每一個合作我們都以你為第一優先。你想拍哪些類型,大製作還是小成本,完全尊重你的想法。公司總體還是以『藝人為本』,我們非常關注每個人的成長和創作空間。」
白由補充道:
「行業裡很多公司喜歡一條流水線,但頤景最適合你這種多面型演員。隻要你想,我們能把你當成公司主力打造,甚至設獨立團隊。」
司郁指尖輕叩桌面,神情依舊淡然:
「聽起來很動心。但你們計劃怎麼保障我的個人自由?比方說我突然決定半年不接戲,已經接了一項模特工作或者去野外綜藝,能支持嗎?」
劉黑酒堅定地回答:
「可以。甚至我們可以內部制定靈活檔期,收益分配更靈活,如果你有其他興趣,公司全部給予最大寬容,而且不會壓制你的個人選擇。」
白由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
「我們現在急需你這樣的人才。圈裡『男女皆宜』這種話已經讓各大公司瘋了。頤景能夠保障你個人IP獨立開發、專屬造型、定製福利,還有安全保障,絕不會發生類似劇組那些小插曲。我們有專業律所和公關團隊為你護航。」
司郁唇邊終於露出一絲輕淺的笑意:
「聽起來,你們是真的把我當寶貝看。」
劉黑酒笑得緩和許多,聲音低沉而鄭重:
「司先生,你前一部劇讓人驚艷。我們相信你的後續影視、綜藝能再攀高峰。簽了頤景,你不會成為流水線上普通的藝人,而是公司重點打造的『獨立牌面』。」
白由也跟著笑:
「而且你要是嫌我們煩,可以直接打電話罵我,劉總也答應給你專屬助理,隨時解決任何麻煩。」
司郁眸光微動,似乎動搖了一瞬,卻很快恢復常態,
「你們的條件確實好,不過簽約這種事還是要慎重。我希望拿到書面合同,細細琢磨一下。還有,如果真要簽,我要先見你們全體團隊,不隻見今天您兩位。」
劉黑酒點頭,語氣果斷:
「明天上午可以約見公司核心成員,相關合約也會全部送到。你想要的自由和資源都能實際體現。」
司郁微微彎唇,語調裡帶著俏皮:
「劉總,這麼急,你是不是連睡覺都想著怎麼把我簽下來?」
劉黑酒苦笑著擡頭,
「說真的,公司ceo都給我下死命令,必須把你拿下。他要是知道我明天還沒結果,估計又要發脾氣。我這也是自求多福。」
白由笑得爽朗,
「司先生要是簽約,頤景就能給你撐起一片天。你喜歡興趣多元化,我們就打造一個真正屬於你的舞台。」
司郁略帶隨意地擺手,
「明天見吧,合同交給我看。如果條件真能符合我的期待,我們可以談下一步。記得帶律師和公關團隊,我要確認所有條款。」
白由立刻舉杯示意,「沒問題,明天八點半,不見不散!」
司郁起身,氣質爽朗而清澈,微微鞠躬表達感謝和重視:
「謝謝你們的賞識。」
劉黑酒站起身,帶著難得的放鬆和希冀,
「司先生,感謝你給機會。我保證你不會後悔。」
司郁輕笑,眼中帶著一絲意味莫名,「我倒想看看頤景的『全明星』陣容,到底能不能打動我。」
她步伐利落地離開咖啡廳,餘輝灑在背影上,劉黑酒和白由互相對視,神情都帶著一抹懸念。
「你覺得她會簽嗎?」劉黑酒低聲問。
白由挑眉,語氣玩味,「誰知道呢?但明天的戲絕對精彩。」
司郁參觀訪問了公司,
但仍然沒有確定答應簽約。
劉黑酒快要崩潰了,
白由也是心裡抓狂,
但是司郁來不及解釋,
她要趕不及和溫上春約定的時間了。
————
溫上春獨自坐在工作室的角落裡。
窗外光影斑駁,整個空間卻安靜到隻有時鐘指針的聲響。
他從平闆上調出拍攝方案,又掃了一遍模特腳本——
司郁這一次的造型是高冷都市風,主打極簡線條與犀利氣場。
門被輕輕推開,司郁身穿黑色西裝外套,步伐乾淨利落。
她一進來,連招呼都省了,徑直朝背景闆走去,眼神淡然、唇角微揚,卻又帶著淩厲的淡漠,
天生就是鏡頭寵兒。
溫上春擡頭,語氣不帶情緒地問:
「你還知道來看我?頤景那群人拖你多久了?」
司郁側目看了溫上春一眼,
「那幫人把團隊都搬出來了,還跟我說各種承諾,我推不掉,但是這不,我還是按時到了。」
她脫下外套,露出內裡的黑襯衫,袖口捲起,動作迅速利落,轉身站定在燈光中央。
溫上春看了眼腕錶,隨即淡淡移開目光,將畫闆調整了一個角度。他的動作從容,眉眼間始終帶著一股學院派的沉靜和自持。
「今天就不拍照了,坐在那裡。」他擡手示意司郁去角落那張墨黑色皮椅,「燈光已經調好,不用多動,隻要你保持你現在這副冷冷的模樣就可以。」
司郁挑眉,有些玩味地挑釁道:「我用不用給你點表情?」
溫上春目光微斂,嘴角卻悄悄透出一絲笑。
「你是什麼,就是什麼。我這畫講究『本我即主角』。不必刻意。」
他把畫架攥得緊實,手指修長,沾了顏料以後,黑白灰的色塊淋漓交錯,輪廓筆法流暢鋒利。
他隻消擡頭望一眼,目光如刀,落在紙上的卻變成了細膩柔韌的線條。
司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略仰著頭,氣場自成鋒芒。
室內光線為她鍍上一層薄金色,她的輪廓線被輪廓燈打得分明清俊。
她深吸口氣,有些無聊地斜著眼瞧溫上春的認真。
「上春,我現在是娛樂圈一塊硬通貨,馬上又要簽公司,最近快要煩死了,」
她慵懶地靠著椅背,喉嚨裡低咕一句,
「隻有來你畫室才覺得自在點。」
溫上春頭也沒擡,語氣溫柔又克制:
「這裡你可以盡量做自己。其他地方,無論演戲還是談判,都隻是不同的面具。」
司郁眨眨眼,突地勾唇,看向他:
「你倒懂多。」
溫上春筆觸未停,卻輕聲道:
「你的臉很難讓人忽略。像雕塑師鍾愛的石膏胚。線條很優秀,氣質極緻邪氣又極緻清冷。」
他擡眼注視了一瞬,神色裡情緒未明,但那專註的力道讓空氣都凝結起來。
「不要動——下巴收一點,對,很好。」
空氣靜止,時鐘滴答走得格外清晰。
兩人之間隻有畫軸和氧氣流動的聲音。
司郁忍不住,調侃道:
「你倒是難得正經。溫老師,你想象中的展覽,是極簡風,還是想讓我——」
她想糊弄一點被現場拆穿了。
溫上春忽而勾起唇角,平靜卻篤定地遞來一句:
「展的主題叫『我想看見的你』。用不同氣質捕捉你真實的面貌。」
頓了頓,他又補一刀:
「放心,我不會把你畫得太過火,把你畫醜了影響你未來身價,我還得賠你錢。」
司郁失笑,抿唇不語。
屋內氣息陡然緩和許多。
溫上春很快專註於畫紙,餘光時不時掃上她。
「大概四五個小時,這是底稿。後面會再找兩天時間細化。你要是頻繁進組,恐怕檔期排不開。」
司郁淡聲:
「沒關係,這段時間什麼都沒有,都留給你,溫老師。」
溫上春忍俊不禁:「謝謝你,我的榮幸。」
「哈哈。」司郁難得鬆弛,眼眸一彎,露出真正輕鬆的笑意。
溫上春餘光捕捉到她變化,輕聲提醒:
「別笑太多,畫不住了。」
司郁故意偏頭調侃:
「你這要求真像雕像,要不要我給你變個動作?」
溫上春以極輕的語調:
「不用,你坐著就行,沒人能替代你這個狀態。」
空氣裡瀰漫著樟木與油畫顏料的芬芳。
夕陽漸斜進室內,她的剪影拉長,取景框裡儼然是一幅新舊交匯的現代畫像。
沉默之中,兩人各自安靜沉浸。
溫上春偶爾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水光倒映在鏡片,而司郁則神情專註、目光柔和。
「頤景的事怎麼樣了?」
溫上春忽而問道。
司郁眉峰微挑,語氣有些倦意:
「他們誠意很足,可我更在意團隊氛圍。資源什麼的再多,也沒必要到哪裡都身不由己。新劇本我想自己選,他們願意給我全權主控。」
溫上春將勾線筆旋進顏料杯,語氣淡淡:
「業務合作無外乎相互選擇。你總能拿捏主動權,就是因為你一直都清醒。」
「可我偶爾也會猶豫。」
司郁捨不得收斂自己的敏銳,口氣裡夾雜些期許,
「還是你畫筆下的我,更真實。」
溫上春望向她,一句溫聲緩慢流淌:
「祈玉,無論你在哪一條路,別忘了你最初的樣子。」
兩人短暫對視,目光無聲交流。
打好稿子後,溫上春讓司郁休息一會兒說:
「休息一會兒吧,還有,隻需要你再來一周就好,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司郁舒緩地站起身,指尖很自然地解開袖口的兩顆扣子,將衣袖徹底卷至手肘,露出纖長卻有肌理感的小臂。
她轉動手腕,似乎想散去肢體那點僵硬感。
眼神落在畫架上時,卻又清冷中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鬆懈。
「我倒希望每次畫我都這麼簡單,可惜現在遇見的導演編劇都不肯放過鏡頭下的表情。」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散漫,
「一個個都要我演情緒崩潰,明明我這張臉天生適合……沒表情。」
暴力這種辭彙聽起來中二又神經,
司郁還是沒說。
溫上春支了下眼鏡,靜靜看著她動作,微笑:
「是嗎?我倒覺得你的冷淡是天賦,也是枷鎖。越是克制,就越吸引人去打破。」
他聲音柔和,每個字尾都沾染了世外的靜謐。說完又加一句:
「但你有權利選擇——是在我的畫裡保持冷靜,還是在導演的鏡頭下瘋狂一回。」
司郁倚在窗沿,眸光淡淡掃他一眼,那目光鋒銳冷厲,極難掩飾骨子裡的驕矜自信。
「溫老師,你這話要讓行業那些瘋魔導演聽見,非得請你去現場教學不可。」
她嘴角勾出一點玩味的譏諷,連微笑都帶了天生的琢磨不透。
溫上春並不避開她目光,而是與之對視片刻,又輕輕轉而望向窗外的金色落日。
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他站起身,隨意整理畫架旁的調色盤,手法乾脆利落。
「祈玉,我其實挺佩服你能讓自己適應所有的劇組和角色。不管是冷漠、疏離,還是癲狂熱烈,你總能抓住最亮的那一面。」
他微側頭,依然溫和地注視著她:
「但有時候,不必總把自己拆分那麼碎。就像畫布一道線條,終究也要有歸處。」
室內空氣似乎因為兩人的沉默變得稠密。
夕陽落在司郁發梢,她原本鬆散的輪廓,在光線勾勒下愈發清晰。
半晌,她忽然一本正經地反問:
「你呢,溫上春?如果給你一次舞台,讓你當眾揮畫,你敢不敢?」
溫上春愣了瞬,隨即唇邊浮現細小笑意,神態從容。
「當然可以。隻是我的舞台可能沒有萬眾矚目,但倒是足夠讓重要的人看見。」他說這話時語氣極低,但尾音很堅定,彷彿那『重要的人』隻指坐在對面的司郁。
司郁眉梢揚了揚,笑出聲來,清冷的嗓音添了一絲靈動:
「溫老師果然善於扮豬吃虎。」
溫上春聳肩,眉宇間笑意流轉,
「畫家本就需要『隱身術』,偶爾低調才能捕捉更多細節。」
他頓了頓,語調略沉緩下來,
「如果將來有機會辦展,我希望第一個邀請你來看。希望那時的你,不會因為身份或者新團隊的束縛,太快換掉現在的自己。」
他的,繆斯啊,
隻有這樣的感覺才是他的繆斯,
一些細微的改變。
繆斯就可能不復存在。
司郁聞言淡淡垂下眸,指腹摩挲著剛才被顏料微染的一片桌沿,神情帶點莫測的自嘲。
「我也擔心自己變化太快。有時候甚至怕未來某一天,看見鏡頭裡的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語氣依舊雲淡風輕,可細細咀嚼卻有不易察覺的疲憊。
溫上春目光微黯,隨手從案上取了份乾淨的手帕遞過去,動作輕巧極了。
「你還有畫室這扇小門可以逃進來,別忘了。」他軟聲叮囑。
司郁接過,擡手細細擦去手上的塗痕,低低笑了:「你這是在暗示我以後丟下合約來你這裡避風頭?」
溫上春微一頷首,溫和的堅決:
「當然。你在任何地方是主角,到了我這裡,可以永遠做你自己。唯一代價,大概就是要多被我畫幾幅畫像。」
「我這裡的安保隱秘級別可以做到雙s級別,也就比京城官家低一點。」
司郁靠回椅背,舒了口氣。
溫上春確實有這個本事。
溫上春的名氣,其實很大。
當然也就因此,
司郁不得不多想,
溫家對她這麼獻殷勤。是不是都知道一些什麼。
平靜的心下,是計算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