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然能被欺負成那樣謹小慎微的樣子。
司郁還沒來得及反應,燕裔的話音剛落,罌粟的笑聲便驟然在靜謐的空氣中蔓延開來。
笑聲穿透短暫的寂靜,
罌粟輕輕擡起下巴,動作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兩側頭髮微微散開,隱約晃動,反射出冷淡的光澤。
她的眼神始終停留在司郁身上,那雙眸子裡寒意漸濃,
透出不屑與譏誚,目光略有起伏,卻不肯退讓分毫。
「得了吧,」罌粟嘴角帶著諷刺,像是要將眼前所有的曖昧疏離徹底暴露於眾,
在短暫停頓中,她呼吸帶動肩膀的起伏,
「向大人物投靠當然是享受庇護,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維持多久。」
司郁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識收攏衣角,指節泛白。
她輕咬住下唇,眼神從地面緩慢移向燕裔,
停在對方頸側片刻,又緩緩移開,微微挪步,腳尖落地時沒有發出聲響,
卻拉近了她與燕裔的距離。
她垂著睫毛,仰頭望燕裔一眼,眸中閃過遲疑和柔軟,
在沉默中組織好言辭,聲音低低逸出,帶著克制,
「……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罌粟的目光銳利地巡視兩人間的空隙,她眨了下眼睛,
視線從司郁的袖邊移到燕裔臉上,又落回司郁眼底,嘴角浮現冷意。
司郁暗嘆罌粟的演技真是好,
好的不得了。
「別裝委屈了。你用一張楚楚可憐的臉,需要別人保護,你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嗎?」
她吐出最後一個字後,呼吸變快,話尾極輕的顫抖在靜默空氣中盪開。
演的有點累了,
但是看司郁還沒有結束的意思,
罌粟深吸一口氣,
繼續接戲。
燕裔站在司郁身側,肩線平穩,目光微微下斂。
睫毛在燈光映射下投出清晰剪影,嘴角浮現一抹笑,安靜而不顯突兀。
空氣裡停頓片刻,他輕聲道:「有我在,她不可以欺負你。」
語調溫和而剋制,並未增強音量,
像是在低頭回應她無聲的憂慮。
說話時,他沒有絲毫誇張的氣勢。
那份姿態挺拔,卻逐漸收斂了往常的鋒芒,言語落下後,身形略往司郁處靠近。
罌粟冷哼一聲,嘴角勾起諷刺弧度,卻忽然俯身拾起地上,
剛才從手中掉下的銀幣。
指尖用力,掌心因握緊而泛白。
她直起身,眼神落在銀幣上,眸色冷銳。
手指緩慢轉動那枚銀幣,每一次摩挲都帶著壓抑的情緒波動。
她低頭看著銀幣,眼神流露微不可察的矛盾,小幅度側過臉,口吻乾脆道:
「你們差不多點吧,該幹啥幹啥去吧,這差不多得了。」
言罷,眉間隱現不耐。
皺起眉頭,表情帶著不屑意味,視線在燕裔和司郁之間轉動。
聲音裡夾雜一絲嘲弄,「最後還不是得靠燕裔收拾爛攤子。」
言語落下,她將銀幣轉過來覆在掌中,動作堅決。
燕裔神態未變,隻是一步將司郁帶得更近,幾乎讓她避開罌粟的鋒銳視線。
「她如果解決不了,我可以繼續幫。」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沒有半分情緒起伏,整個人穩固而安然。
司郁側身依偎著燕裔,餘光時刻留意著罌粟,掌心微微出汗。
她調整呼吸節奏,藉機試探性地伸手拉住燕裔的袖口,動作輕微又遲疑。
手指終於碰觸到襯衫布料,才略帶鬆弛地停留,彷彿讓不安消失些許。
聲音更加輕細,彷彿怕打擾什麼:「謝謝……」
她的唇瓣輕合又放,語氣柔和,仰頭短暫望向燕裔。
罌粟捕捉到司郁動作,眼底複雜情緒翻滾,卻難以直接說出什麼。
她注視兩人沉默片刻,銀幣在她手間錯位滑動。
如同預備新的對峙,整個人繃緊。
隻有手背青筋綻現、指節發白,那份壓抑的怒火還沒散去。
而那枚燕裔剛才順手搶去的銀幣在地面上躺著,
反射投進屋子裡的陽光,
罌粟蹙眉,
一腳吧它踢到一邊,
隨後捏著自己手裡的那枚,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房間。
燕裔的掌心垂在身側,指尖細微地動了動,他似乎想要伸手安慰司郁,
但動作又在半途停下,維持著兩人間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身形微微前傾,視線掃過司郁的側臉,
低頭看她一眼,眨了一下睫毛,聲音帶著未散的啞澀:
「不用謝。」
司郁將手慢慢收回,動作輕緩,她袖口隱現小小的褶皺,
指腹擦過布料邊緣,留下一道輕淺的痕迹。
在燈光映照下,她的呼吸無聲變得細淺,緩慢調整步伐,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兩步,
卻在臨近燕裔時又止住了腳,身體微微繃緊,沒有跨越那最後的距離。
此刻,燕裔的步伐忽然放緩,他像是感受到身後人的猶豫,
略微停下腳步,肩膀輕輕一動。
司郁見狀,也不再靠近,低頭不語,
鞋尖旋即貼著地面立定。
「你要不要歇一會兒?」
寂靜間,燕裔的聲音極輕,如風拂耳,尾音散在空氣中。
他望向司郁,目光落在她臉側,短暫的停頓裡帶著遲疑。
「這地方吵得人頭疼。」
他站得筆直,身形修長挺拔,手指被光線勾勒出輪廓。
他擡起手搭在司郁肩膀,卻立即又收回,動作輕微、僅停留片刻,
擔心觸碰會讓她感到壓力。
或者讓她察覺到什麼。
當他縮回手時,指節有些微微彎曲,
眼神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司郁一眼。
司郁搖了搖頭,額前幾縷髮絲順勢滑落、貼在眉梢旁,
她沒有看燕裔,隻是將聲音壓得極低:「我沒事。」
說完,嘴唇輕輕抿住,下頜線條顯出一分僵直。
她擡起頭來,微微眯眼,將目光投向前方,視線與罌粟短暫接觸。
罌粟站在原地,神色冷峻,顴骨下的陰影隨著呼吸晃動。
唇角尚存嘲弄的弧度,卻難掩下眼底深深的疲憊。
她頸部肌肉微微緊繃,肩膀略微下沉,指尖把銀幣敲打在掌心,
動作帶著不耐,銀幣的冰涼質感在皮膚上揭出淡淡青色痕迹。
罌粟低聲道:「真是夠了,」語氣裡透出壓抑的沙啞,鼻翼略微張開,尾音泛起涸槁。
「你們走吧。不用在這裡礙我的眼。」
燕裔笑了一聲,神色莫測,帶著司郁往門外走。
他們剛邁出幾步,背後忽然傳來罌粟的聲音,高而清晰:
「司郁,你以為誰都能護得了你嗎?」
那聲音裡混雜了不甘、譏諷。
這戲演的倒是,盡職盡責了。
司郁腳步微微停住,鞋底輕觸地面,但她始終沒有回頭。
她手指收緊衣角,掌心被布料勒出細紋,臉側垂下的髮絲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她靠近牆邊,聲音很低:
「……我沒想過讓人一直保護我。」
燕裔微微轉頭,目光落在司郁身上,眉間淡淡收斂。
他的呼吸緩下,視線順著走廊映照出的光源,神色沉穩似乎在思索。
走廊外的空氣流動輕快,帶來些許涼意。
司郁偏了偏肩膀,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似是在藉機調整呼吸。
隻是和燕裔之間還是拉開了半步距離,她下意識扶了下衣擺,
指尖摩挲著邊角,鞋尖輕碰地面,肩膀稍顯僵硬。
她嘴唇收緊,片刻後才悶聲問:「你覺得……magician是不是討厭我?」
燕裔沒有擡頭回應,隻是眼簾微垂,眸光下移到司郁的側影。
他沒有立刻答話,尾音略顯遲疑,腦海盤旋的是司郁與magician發生爭執的原因。
儘管magician此前和自己吵得火熱,言辭間互不退讓,語氣也多有針鋒相對,
但他印象中司郁向來和magician相處平和,兩人之間不該會有明顯的隔閡或摩擦。
燕裔出聲道:「你和他為什麼會吵起來?」
司郁下意識用指甲輕掐手心,又很快鬆開,渾身有些未徹底舒展。
她望向燕裔,話語帶著遲疑:
「哦哦,小燕叔叔你今天和她開會的時候是不是說她了,好像是因為我?」
燕裔靜了靜,沒有立刻作答,眉心輕蹙,思考早上的會議內容,
努力回憶每個流程和相關事由。
他反覆在腦裡過了一遍,卻實在沒想清楚會議哪一步會牽涉到司郁。
magician的態度倒是確實有些刻意,像是另有緣由。
燕裔的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細微的變化掩藏在他慣有的平靜之下。
他始終習慣於理性和剋制,很少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此刻,光線從一側斜照過來,映出他冷峻的輪廓,讓五官更顯深邃。
今日竟也因司郁一句話生出幾分疑惑。
指端稍緊,他低落著眼簾,視線停駐在地面片刻,
再次轉向司郁,
「我說的是他最近執行不力,把原因歸納到人手分配上,還有他太過狂妄魯莽,沒點名……magician會在會議後找你?哪個環節和你有關了?」
他說話時語調始終平穩,嗓音壓低,不見起伏,
話裡這意思總歸是,
沒有什麼環節和司郁有關。
司郁低下頭,唇角收緊,脖頸輕輕一縮。
她指尖緩緩摩挲著襯衫領口,衣料被搓皺的細小聲音在靜謐中格外明顯。
呼吸沉著,肩膀微微晃動了下。
半晌,她才有些怯怯地開口:
「可能是嫌棄我沒去?」
嗓音有些發悶,末尾下沉。
說完後,她眼角餘光猶豫地瞟向燕裔,手指在衣襟上的動作未曾停下,
眸光裡有脆弱。
燕裔略微側首,視線略過司郁面龐上的細小表情,那些情緒波動被他盡收眼底。
「本來也和你無關,是他犯病。」
語氣平實,沒有太多起伏,卻無形中隔斷了話題。
句尾短暫停頓,他偏頭,額前髮絲滑落遮住了部分神情。
但是,magician和司郁這一吵架確實是有點刻意。
燕裔連續眨了下眼,眼底閃過猶疑,
手指在衣側輕敲兩下,長久沒有發出聲音。
燕裔蹙眉,沒想明白其中關竅。
司郁原地站了一陣,鞋尖緩慢轉動。
光線在牆面上映出斷續陰影,她無意識地調整站位,
讓自己靠近牆邊一些,背後冷硬貼著,呼吸收斂。
被人針對的餘韻還未完全消散,指尖下意識用力,關節發白。
她手掌垂在身側,無聲摩挲衣角,指腹觸感隱約粗糙。
燕裔沒給司郁繼續自我懷疑的機會。
他腳步向前半步,動作穩重,不顯突兀,站得稍近些。
目光淡漠俯視,眉頭極輕地動了動,眉眼間自然流露出壓迫感,
他的強勢沒有逼迫意味,語氣平穩,不曾提高。
場間氣氛隨之緩和,隻剩一絲沉默回蕩。
「別往心裡去。」他語調放低,沒有急促,引導她注意力離開方才的衝突。
「magician自有他的神經脾氣,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
他說完這句話,下巴微點,像是強調結論。
司郁輕輕擡眼看向燕裔,視線一下一下聚焦,眨眨眼,像是剛被冰水浸過又緩緩洇開。
她眼角仍有波動未央,睫毛上沾著慌張和遲疑,情緒還在中途轉折。
但燕裔聲音比平常溫柔,像無聲安撫,
「可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她低頭,嘴唇輕咬,咬痕微淺,說話時聲音帶著克制,語氣試探,對思路有短暫停滯。
燕裔隨手伸出掌心,在她發頂揉了下,動作迅速又利落。
手指隻輕輕掃過,並未多作停留。
司郁怔住,剛回眸想看清他的表情時,他手已經撤回,手腕滑動很快。
整個動作不像保護,更像一種默認或縱容,氣氛因此微妙地變化。
「你沒做錯什麼。」他說,語氣從容,句子間透出鎮定,
「有問題的是他。」
這種篤定態度讓司郁短暫愣神,肩膀略微抖動,眼裡浮現新生的不適感,她彷彿還不習慣,有點遲疑地回視著他。
「隻是我沒想到,什麼事情都處理不了,我站在你旁邊,還能讓他的氣勢佔上風,」
本來燕裔隻是想撐腰,
沒想真的直接開口幫她說話。
卻沒想到,
遇到事情的司郁居然能被magician欺負成那樣謹小慎微的樣子。
不知道還為她在基地裡的成績是假的。
不過……
她以前的平庸成績確實是假的,
燕裔的雙眼一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