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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這還是國內嗎?你給我幹哪來了?

  司郁那句輕飄飄的反問,像一根看不見的羽毛,搔刮在先生緊繃的神經上。

  那心腹更是已經把

  「我們是誰,我們在哪,發生了什麼」

  的迷茫表情刻在了臉上,視線在司郁和自家先生之間來回掃射,

  彷彿在觀看一場超出他們理解範圍的神仙打架。

  先生的瞳孔在極度的震驚之後,反而沉澱下來。

  他盯著司郁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再是之前的乾澀和僵硬,

  而是從兇腔深處發出的、帶著幾分自嘲和興味的震動。

  之前的小心翼翼和恐慌有點假,本來就這樣什麼也不怕,十分恣睢的才是先生。

  看來是不和司郁過家家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司郁的話:「心裡……有鬼?」

  司郁好整以暇地聳了聳肩,唇角的笑意不減分毫。

  「不然呢?一個敢挖坑,一個敢旁觀,結果被我反將一軍,就隻顧著低頭盤算怎麼脫身,自然就看不見我順手牽羊了。」

  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每一個字卻都像巴掌,不重,但侮辱性極強。

  「好,好一個順手牽羊。」

  先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鼓了兩下掌。

  他向前傾斜身體,他一點點靠近司郁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頭,那張經過偽裝的、平平無奇的臉上,

  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星辰的深淵,

  此刻正翻湧著危險而興奮的旋渦。

  「司郁,你憑什麼覺得,我的人脈、我的資源、我的情報網,交到你手裡,你就能駕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

  「這些東西,是蜜糖,也是砒霜。它們能幫你,也能……吞了你。你確定你要玩這麼大?」

  不是不可以,不是不行,

  隻是既然要玩這些,要玩弄權術,那就得有實力。

  「老師這是在關心我?」

  司郁不退反進,微微仰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挑釁。

  她伸出食指,再次點在了他肩膀的位置,

  這個動作不曖昧,不調戲,隻是略微帶著侵略感。

  先生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伸手捧住她的指尖從自己肩膀上拿了下來。

  「你說的沒錯,它們是砒霜。但對我來說,」

  她指尖微微用力,吐氣如蘭,

  「隻要能解渴,是毒藥又何妨?至於駕馭……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呢?」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帶著戲謔的稱呼上:

  「再說了,我這不是在『歷練』嗎?老師你親手為我設下的考題,現在又擔心我這個學生應付不來,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她把「歷練」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先生被她堵得一時語塞,喉結再次滑動了一下。

  他發現,跟這個女人講道理,簡直是自取其辱。

  她總能用他自己說過的話,織成一張天衣無縫的網,反過來將他牢牢困住。

  旁邊的老心腹,此刻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地又往後仰了一下,試圖把自己和即將爆發的戰場隔離開。

  現在好了,司郁被先生從那個宴會裡帶出來,非但不感恩戴德,還藉機發難,

  要連人帶窩一起端了。

  嚶嚶嚶,簡直是太聰明了。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

  心腹愣住了。

  司郁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我的資源,可以任你調用。」

  先生凝視著她,眼神深邃,「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哦?」司郁的興緻被提了起來,她饒有興味地歪了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說來聽聽。」

  「我要看到你的能力。」

  先生的拇指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那動作看著曖昧,但隻有當事人知道,那動作隻具備一種情緒,那就是審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還不懂嗎?」

  「我的人,不是誰都能使喚的。我的情報網,每一條信息的調取都有著巨大的成本和風險。你要用它們,可以,先向我證明,你有這個資格。」

  「而且這些東西你不能全都用,我會把比較安全的部分提供給你使用。」

  他鬆開她的手,向後仰收回了自己的審視,

  重新拉開了安全的社交距離,那份遊刃有餘的氣場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

  「一個月。」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個月之內,幫我解決亞利地區的暴亂問題,我們的同胞被困在那邊了,人數暫且不明確。」

  心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個月!

  亞利地區的武裝暴動????

  這對嗎????

  這……這怎麼可能?!

  就算先生把人脈資源都開放,打仗也不是小兒科啊。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先生這哪裡是同意,分明就是換了一種方式拒絕,而且是讓她知難而退、顏面盡失的拒絕!

  他緊張地看向司郁,以為會看到她或憤怒或錯愕的表情。

  然而,司郁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那笑容明媚而張揚,

  像是寒冬裡驟然綻放的烈焰玫瑰,帶著一種灼人的美麗和危險。

  「暴亂?是什麼情況的暴亂,這些信息先生得提供給我吧?」

  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怎麼,覺得太難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隻要你……」

  「不。」司郁乾脆地打斷他,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我的意思是,我還有檔期,我需要時間。」

  先生嘴角的笑意擴大,他哈哈笑出聲來,問道:「你的戲份其實快拍完了,這些事情瞞不住我的。」

  「預計的出兵救援就在一周後,現在正在和那邊我們的人取得聯繫。」

  心腹微微瞪大了眼睛。

  隻聽司郁用一種理所當然的、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說道:

  「好吧好吧,你什麼都知道,那是幾方出手我總要知道吧?」

  她向前重新逼近到先生面前,湊到他耳邊,

  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一個月。如果我做到了,你口中的那部分資源的最高許可權,對我永久開放,不得設任何限制。並且,你要親自告訴我,那個組織是什麼,在找什麼,怎麼和我有關。」

  她的氣息溫熱,話語卻冰冷而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先生的身體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瞳孔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濤駭浪般的極大的興趣。

  對啊,他缺一個繼承人啊。

  司郁……有點合適啊。

  司郁彷彿沒有看到他神情的變化,直起身子,

  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而優雅的姿態,

  笑吟吟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怎麼樣,老師?」她歪著頭,明知故問,

  「這個『歷練』,我們算說定了嗎?」

  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兇膛微微起伏。

  他看著眼前這個巧笑嫣然,卻步步緊逼的女人,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惹上了一個麻煩。

  但是司郁的乖張和恣肆,就是他欣賞的點。

  隻不過現在的司郁更內斂了,

  但本性沒變。

  「成交。」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很好。」司郁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姿態瀟灑,

  「那麼,合作愉快。現在,給我提供一點『啟動資金』吧?」

  先生沉默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外形極簡的黑色手機,說:「銀行卡號給我。」

  司郁報出一串數字。

  「好了,兩百萬,不多不少,隨便用吧,算大事件後的見面禮。」

  司郁聞言微微一笑十分滿意。

  掙誰的錢都不如掙先生的錢來的快啊。

  直升機正在下落,直到停止晃動。

  有人打開了艙門。

  司郁卻彷彿沒事人一樣,轉身走向艙門,對那個已經石化的心腹勾了勾手指。

  「喂,那個誰,別傻站著了。還有老師,你是腿麻了嗎?」

  心腹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看向先生。

  司郁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沖著先生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對了,老師。」

  「什麼?」

  「你剛剛說,你的人不是誰都能使喚的。」

  她眨了眨眼,語氣無辜又狡黠,

  「可你別忘了,從現在起,你也是『我的人』了。」

  先生眼神微變。

  司郁看玩笑開的差不多,再開就過了。

  隨即住嘴下了飛機。

  看著荒涼一片的土地,司郁有點納悶:「不對吧,我怎麼回去?」

  這裡距離京城已經很遠了吧?

  沒辦法提前回去,那燕裔知道她不在家應該如何解釋??

  先生的眼神確實變了,那是一種覺得事情變得格外有趣的複雜神情。

  他盯著司郁那張雲淡風輕的臉,自己也笑了。

  笑得瀟灑好像風隨時能吹去。

  自己在大事件裡怎麼沒死呢?

  他分明記得自己是準備去死的呀。

  艙門外的風帶著荒野的草木氣息灌了進來,吹動了司郁額前的碎發。

  心腹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覺得自己就是個背景闆,

  甚至連背景闆都不如,最多算是一粒被兩位大神鬥法時捲起的塵埃。

  他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司郁:「老師怎麼不起來,是腿麻嗎?」

  「腿?」

  先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些褶皺的衣領,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晚宴,而非剛剛完成了一場談判,

  「不麻。隻是在想,給你這麼大的權力,你會怎麼用。」

  他走到司郁身邊,與她並肩而立,

  一同看向艙外那片暮色四合的荒涼土地。

  「用得好,你是功臣。用得不好,」

  他側過頭,目光如炬,直視著司郁的眼睛,

  「你可能就是這片荒野裡的一具白骨。而我,會親手來給你收屍。」

  這話說得森然,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

  司郁卻像是沒聽出其中的威脅,反而笑意更深。

  她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姿態慵懶得像一隻吃飽喝足的貓。

  「收屍就不勞煩老師大駕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艙門,面對著先生,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微微歪著頭,眼神狡黠,

  「不喜歡給親朋好友看見我的屍體,所以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心腹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我的姑奶奶,您就少說兩句吧!

  先生剛剛才吃了癟,您這是非要把他惹毛了才甘心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先生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低沉地笑了起來。

  「好,很好。」他點了點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欣賞,

  「司郁,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別誤會,無關男女之情。」

  「哦?」司郁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隻是『有點』?算我魅力不夠。」

  真是狂妄的話啊,

  但,

  這才是司郁。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她環顧四周,除了連綿的丘陵和稀疏的樹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老師,這還是國內嗎?你給我幹哪來了?」

  先生看著她,深不可測道:「會有人來接你的,一晚上,睡一覺,就到家了。」

  「但是現在我們要走了,你自己待會兒吧。」

  心腹在一旁聽著,默默為司郁捏了把汗。

  這……這也太狠了!

  這裡目測距離京城至少有幾百公裡,

  而且荒無人煙,

  一個女孩子……

  「行啊。」司郁卻答應得異常爽快,「有人送我就行。」

  她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伸手朝先生要了一瓶水。

  司郁:「我要洗掉我的易容,給我水。」

  心腹:「水能洗掉嗎?」

  司郁:「老師,我既然都說是易容了,肯定是要藥水啊,不要裝傻。」

  先生:「那句話不是我說的,藥水給你。」

  先生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給她。

  心腹站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

  「好了,老師,你可以走了。別忘了我們的賭約,一個月後,我等著你親口告訴我一切。」

  說完,她轉身,毫不留戀。

  先生深深地看了她決絕的背影一眼,

  對駕駛員命令道:「起飛。」

  直升機緩緩升空,螺旋槳帶起的巨大風浪吹得司郁的長發肆意飛舞。

  她連頭都沒有回,隻是專註地看著手中的手機屏幕,

  看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情報。

  直到直升機的轟鳴聲徹底消失在天際,她才擡起頭,輕輕吐出一口氣。

  荒野的風,有些涼了。

  她一邊瀏覽著信息,一邊登上灰域下令:「坐標位置,安排一輛不起眼的車來接我,要求速度快,性能好,司機嘴巴要嚴。要求在明天早上九點之前回到京城。」

  她不會等先生安排的車子來接她的,她沒完全信先生。

  先生大概率會讓她在這多等一個小時。

  「遵命,最近的人預計十分鐘後抵達。」

  搞定。

  司郁收起手機,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下,開始刷情報。

  她隻是沒錢,又不是沒人了。

  亞利地區的局勢比新聞報道的要複雜得多,幾股地方武裝、還有趁火打劫的雇傭兵集團,簡直是一鍋亂燉。

  而被困的同胞,確實人數不明確。

  看來消息被封鎖的很死。

  她繼續往下翻閱資料,當看到其中一股武裝勢力的首領名字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代號:「赤刃」。

  而在「赤刃」的個人檔案裡,附著一張有些模糊的側臉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下頜線緊繃,側臉的輪廓飽經風霜。

  有點意思。

  十分鐘後,接她的車子到了。

  果然,她走後一小時,先生派來接她的人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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